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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独白(第5页)

而这份复杂的心情,正是那个时代最敏锐的灵魂,对一个超越时代的女子,最真诚的共鸣。

范仲淹的独白

当范仲淹看到冰可身着那身逾越规制的天水碧凤纹长裙,走向御阶之下最尊贵的席位时,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先是警觉,他比欧阳修年长,宦海沉浮更多几载,看得也更透彻,这身衣服,这个位置,是殊荣,更是囚笼。

官家这是要用极致的恩宠将她牢牢绑在身边,还是要用这身华服告诉所有人,此女是我所爱,动她便是动我?

范仲淹的目光扫过御座上年轻的皇帝,他知道官家暗恋冰可已久,西园雅集诗会,他亲眼见到官家听冰可论诗时,眼中那种近乎痴迷的光。

那时他便隐隐担忧。君王有情本是好事,但情太深、太专,于国于君于那女子,恐怕都不是幸事。

继而沉重,当冰可站起,说出“此歌献给我的爱人”时,范仲淹心中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在心中长叹一声:冰可啊冰可,你聪明一世,何以糊涂一时?这话说出来,便是将自己放在了天下人的对立面,那些御史言官正愁找不到官家的错处,你这岂不是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歌声响起,范仲淹闭了闭眼,他听懂了,每一句都听懂了。

“未来何从何去,你快乐我也就没关系……”这是妥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退让。

“我能习惯远距离,爱总是身不由己……”这是清醒,是对两人身份鸿沟的深刻认知。

“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这是誓言,是飞蛾扑火般决绝的勇气。

范仲淹睁开眼,看着殿中那个华服璀璨却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他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悲哀,不是为礼法被冒犯,而是为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被身份、被时势、被这沉重的江山生生隔开。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那些因为外任而聚少离多的岁月。寻常夫妻尚且如此,何况天子与一个来历成谜的女子?

然后,忧虑转向了更深处的国事。

范仲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见皇后郭氏惨白的脸,看见几位重臣交换的眼神。

官家若因此事与朝臣对立,若因私情而失公正,若因庇护一个女子而授人以柄……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而冰可,这个他欣赏的奇女子,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史书上可能被诟病的“祸水”,尽管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被爱了,只是爱了。

宴会的喧嚣在范仲淹耳中渐渐淡去,他仿佛看见了不久后的朝堂:御史的弹章雪片般飞来,清流们痛心疾首的谏言,后党与外戚可能借此发难,甚至边境的辽国、西夏都可能将此作为窥探大宋内部不稳的契机……

而冰可,她能去哪里?深宫吗?那只会让她枯萎,江湖吗?官家怎会放手?

范仲淹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殿顶繁复的藻井。他想起了自己写过的诗句:“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此刻这酒,也化作了万千愁绪。

他该怎么做?

作为臣子,他理应劝谏官家以国事为重,莫耽于私情。

作为朋友,他希望冰可能得其所爱,平安喜乐。

作为读过圣贤书、心怀天下的人,他知道真正的“仁政”不该是压抑人情的枷锁,可朝堂的平衡又需要规矩来维系。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他忽然想起冰可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范先生,你们总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若连真心爱一个人都要权衡利弊,这‘修身’修的是什么?是把自己修成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泥塑木雕吗?”

当时他无言以对,现在,他依然无言以对。

歌舞又起,范仲淹却站起身,悄然退到殿侧阴影处,他需要静一静。

窗外,二月十五的月亮正圆,清辉洒满宫阙。他想起自己正在酝酿的那篇奏疏,关于整顿吏治、减轻徭役、兴修水利的万言书。

那才是他该倾注心血的事,该有的担当。

可是今夜,在这片月光下,他先忧的却是殿中那个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女子,和那个坐在至高位置上、看似拥有一切却可能连真心所爱都留不住的年轻君王。

范仲淹深吸一口气,寒凉的夜风让他清醒了些。

罢了,若真有风波起,他范仲淹虽人微言轻,也当在力所能及处说几句公道话。

不为私交,只为“公道”二字,既然圣贤教导要“仁者爱人”,那么真情本身,何错之有?该被审视的,或许是那些打着礼法旗号行打压之实的私心,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与嫉妒。

他整理衣冠,准备回到席位,转身前,最后望了一眼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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