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也好喝。”他说。
“你说谎的时候……”
“我没有说谎。凉的也好喝。因为是甜的。”
“已经凉了,不甜了。”
“甜的。”沈屿说,“你说过,你买的橘子很甜。你买的热巧克力,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都是甜的。”
顾柏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沈屿手里。
是一个暖宝宝。已经撕开了包装,正在微微发热。
“你的手一直是凉的。”顾柏说,没有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给我递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我,都是凉的。你把手放在口袋里的时候,不是在装酷,是在暖手。你说你不冷的时候,嘴唇是紫的。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我的?”
“从你说‘你存在’的那天开始的。”
沈屿把暖宝宝握在手心里。热度从掌心蔓延到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到达胸口。
“顾柏。”
“嗯。”
“你蓝色本子里,有没有关于我的部分?”
“全部都是。”
“全部?”
“全部。”顾柏说,“从第一条到第不知道多少条,全部都是你。你以为还有谁?”
沈屿握着暖宝宝,站在飘雪的走廊上,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热的。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分清楚?”他问,“感激和喜欢。”
顾柏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分。”
“分清楚了吗?”
“还没有。”
“那分到什么程度了?”
“大概……”顾柏想了想,“百分之六十七。”
“为什么是六十七?”
“因为这是一个质数。质数让人安心。”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质数?”
“不是。是因为你是你。但六十七这个数字刚好符合我对这件事的进度评估。”
“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三是什么?”
“是恐惧。”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沈屿觉得手心里的暖宝宝烫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搞错了。怕我想清楚了,发现不是喜欢,然后失去你。怕我说了‘我喜欢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怕……”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怕你发现真正的我之后,就不想站在我旁边了。”
“真正的你是什么?”
“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一个会害怕、会犹豫、会不确定、会把感激和喜欢搞混的人。一个不完美的人。”
沈屿看着他。
雪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越积越厚。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如果雪花落地真的有声音的话。
“顾柏,”沈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因为你说了很多次。因为我是顾柏。因为我在跑道上被嘲笑的时候不会骂回去,但会在铅球场上证明自己。因为我把一张餐巾纸留了一个月。因为我有一个五年的文件夹。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