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高兴的时候。会呼噜吗?”
“我是人。人不会呼噜。”
“你会不会我不知道。但你高兴的时候,耳朵会红。”
“那不是高兴。那是……”
“那是什么?”
“那是……生理反应。和高兴没有关系。”
“那你现在耳朵为什么红了?”
“因为窗户关上了。房间里太热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
“那条缝太小了。空气不流通。”
沈屿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笑了。顾柏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红得像橘子皮的颜色。
“你笑什么?”
“笑你说‘空气不流通’。”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奇怪。”
“你说第八次了。”
“说八次是因为真的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蹲在窗台前和一只猫说话,不是正常事。”
“是正常事。和猫说话就是正常事。猫不会评判你。猫不会问你‘你是不是gay’。猫不会在群里发你的照片。猫只会呼噜呼噜,然后蹭你的手。猫比大多数人好。”
顾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摸猫头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摸。
沈屿伸出手,也摸了摸猫的头。猫的毛很软,很暖,在冬天的阳光下有一种蓬松的质感。猫没有躲,也没有蹭,只是继续呼噜呼噜,眯着眼睛,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它和阳光和两只手。
“它让你摸了。”顾柏说。
“嗯。”
“它不让人摸头的。除非它信任你。”
“它才见了我不到五分钟。”
“但它闻过你的气味。橘子上有你的气味。它闻过橘子,就记住了你。”
沈屿看着猫,猫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尾巴尖微微颤动。
“顾柏。”
“嗯。”
“你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样?”
“闻过气味,就记住了。记住了,就信任了。”
顾柏没有回答。他的手停在猫的头上,手指埋在橘色的毛里。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沈屿。”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