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气味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记得你靠近的时候,空气会变。变得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我知道是你。”
“是什么气味?”
“不是气味。是一种感觉。像……冬天里的热水。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但你知道它是热的。你知道它能让你的手不凉。”
沈屿看着他。顾柏没有看他,他看着猫,看着猫的耳朵、猫的胡须、猫的尾巴。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另一种抖,像一个人在冰上走了很久,终于踩到了地面。
“顾柏。”
“嗯。”
“你妈在包饺子。我去帮忙。”
“你会包饺子?”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不想再待一会儿?”
“待。边包饺子边待。”
他们站起来,走出房间。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竖得直直的,像一根旗杆。
厨房里,顾柏的妈妈正在擀饺子皮。她的动作很快,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一张一张圆圆的饺子皮从她手底下飞出来,摞成一摞。
“阿姨,我来帮忙。”沈屿说。
顾柏的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顾柏,和跟在顾柏身后的猫。
“你会包吗?”她问。
“不会。但可以学。”
她指了指案板旁边的一个位置。“洗手。坐下。我教你。”
沈屿洗了手,坐下来。顾柏也洗了手,坐在他对面。猫蹲在桌子下面,尾巴卷在脚边,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柏的妈妈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手心里,夹了一筷子馅,放在皮中间,对折,捏边,一折一压一推,一个饺子就成形了。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万次。
“看懂了吗?”她问。
“看懂了。但做不出来。”沈屿说。
“做做看。”
沈屿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手心里。皮很薄,很软,边缘有一点点干。他夹了一筷子馅,放在中间,对折,开始捏边。捏出来的边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像一条生了病的蜈蚣。
顾柏的妈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她拿起沈屿包的那个饺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把它捏成了一个正常的形状。
“手太紧了。放松。饺子皮不怕你,你不用用力捏它。”
沈屿又包了一个。比第一个好了一点,但还是很丑。顾柏在对面包了一个,也不好看,但比沈屿的整齐一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沈屿问。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妈教的。”
“你去年就会了?”
“会了。但包得不好。”
“比我的好。”
“你的太丑了。”
“你的也丑。”
“我的比你的好看一点点。”
“没有。”
“有。你看这个边,你的像波浪,我的像直线。直线比波浪好看。”
“波浪好看。”
“波浪是函数。直线也是函数。但直线更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