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林海跟上了发条似的。
天不亮就出门,系统每天三次扫描,他一次都不浪费。
退潮赶海,涨潮补网,太阳落山了还蹲在礁石边上扒拉贝壳。
第三天,他在浅滩东侧的泥沙层底下摸到一窝野生蛏子。
足足六斤多,又肥又长。
第五天,系统扫到村南一片海草丛里藏着一群石斑小鱼。
虽然个头不大,但胜在数量多,活蹦乱跳地装了半篓子。
第七天,运气爆了。
系统在近海一处暗流交汇的沙坑里标定了一只三斤重的大龙虾。
那龙虾蓝壳红须,钳子张开比他脑袋还宽。
他脱了衣服泡在齐胸的海水里摸了半个钟头,差点被那畜生的尾巴甩一脸,总算给薅了出来。
龙虾没走黑市,直接送了红旗饭店。
李长贵看到那只龙虾的时候,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二话没说,直接掏了四十块!
加上这几天零零散散卖的蛏子、石斑、花虾、青蟹,林海坐在茅草屋的破床上,一张一张数着皱巴巴的票子。
三百零三块五毛。
他数了三遍,确认无误。
攥着这叠钱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痒。
这种手里有钱的感觉,比什么情情爱爱踏实一万倍。
今天是第九天。
离赵翠莲给的一个月期限,还剩二十一天。
够了。
该去堵那张嘴了!
……
下午三点,日头正毒。
南湾村的晒谷场上,几个婆子坐在树荫底下纳鞋底,一边干活一边嚼舌根。
赵翠莲叉着腰站在大队部门口,正跟里头的男人赵德发说话。
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我跟你说,那个林海,甭指望他能还上钱!”
“一个病秧子,爹妈死绝了,连条像样的渔船都没有,拿什么还?”
“等这个月一到,直接开大会,把他那间破屋子收了抵债!”
赵德发在里头嗯嗯啊啊地应着,听着像是在打瞌睡。
晒谷场边上,陈卫东靠在一棵苦楝树下看书。
自从被林海当众甩了之后,他没再来找过林海,但也没闲着。
这几天他逢人就叹气,说自己对不起林海。
一副深情又自责的模样,把村里几个婆子感动得不行。
“小陈多好的人呐,林海不识好歹!”
“就是,等林海被收了房子,流落街头了,看他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