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里方瑜走的很慢。
沈衍跟在他身旁,两人间隔仅半步,没牵手,只是并肩走着,偶尔偏头说句话,
联想到此行的目的,的确不免沉重,但却与其无关。
像生活中的大部分时刻,他们都是这样自己做自己的事。
大概就是这么多年感情保鲜的秘诀?
他们因同频而吸引,也的确为彼此改变了一小部分,但永远会有只属于自己的时间和世界。
生活需要一定的留白时刻,感情也是。
前面有一对情侣站在角落吵架,尽管他们有意压低声音,还是吸引了大部分路人驻足侧目。
方瑜放慢脚步,三言两语就听了个大概。
“笑什么呢?”沈衍见他半天没回神,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他一下。
方瑜叹了口气,故意打趣道:“我突然想起来,某人上学的时候也是桃花多到不行。”
他自己也没想到,曾经多少昼警夕惕,到今天竟然可以像玩笑一样说出痛苦。
大概是因为,伤疤早就愈合,已经不再痛了吧。
“哪有。”沈衍蹭了蹭鼻尖,十分难为情地翻起了陈年旧账,“图书馆那次,是人家来问我要你的微信。”
“说的太真诚了,后来我怕他撬我墙角。”
方瑜听得一愣一愣,有点想笑:“然后你就把你自己的给他了?”
“那倒也没有。”沈衍想了想,坦然道,“我劝他死心,追人也得分先来后到。”
“得了吧你。”方瑜懒得和他犟。
两人并排走在廊桥,沈衍瞥了眼身后,无人经过。于是十分不客气地勾上了方瑜的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在他颈侧轻啄一口。
“是真的。”他露出个得逞的笑。
飞机从起飞到落地不到两小时,饶是这样,方瑜也毫不客气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被空调冷气吹得身上还有点泛冷。
他抱着胳膊闭了会儿眼,飞机处于最后的滑行阶段,沈衍在联系到机场接他们的车。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刚够打湿地面,地下停车场却湿漉漉地裹了一层水汽,环氧地坪有些打滑。
方瑜脚下踉跄一下,挽着沈衍的胳膊骤然收紧,好在他动作灵敏,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慢点。”
下车时雨点未停,天却晴了。
老街道的水泥路面席卷着尘土味,和二十多年前变化不大。
一回到这,心情不免沉重,方瑜没怎么说话,只顾低头走路。
他抬腿迈过并不高的路障,上面锈迹斑斑,依稀还有多年前被小刀和石子划过的印记。
楼梯旁的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他背靠在墙壁上,头顶半边有延伸出来的屋檐遮阳,只是刚才那场小雨,将他半边肩膀都打湿了。
老人见有人来,乐呵呵地冲他们招手,沈衍看见后回了礼,回头却见方瑜呆在原地不动。
“周叔?”他嘴唇抖了抖,有些惊喜,“下雨您怎么不回家?”
老人眯着眼,反应有些慢:“啊?”
方瑜慢慢蹲下来:“是我呀,方瑜,住你楼上那家。”
“方?”老人唇齿模糊,布满老褶的手在他掌心拍了拍。
方瑜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花:“这才几年不见……您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