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肺损伤以后,这是赵清珉陪他过的第一个冬天,可能看着他总喘不上来气,又咳嗽个没完没了的,总这样子怪难受的。
“还没那么脆弱……”
“太湿的地方还会关节痛呢。”
白煦本意是想说,他当年车祸切了一块肺叶都不影响他后面抽了一阵的烟。总不至于因为一点咳嗽的小毛病搞那么大的工程吧。
可是话赶话说到关节痛,赵清珉又不说话了,心里还惦记他手上过期半年、没摘掉的钢板。
“啧……哎呀。”
好难哄。
他仰着头用嘴唇蹭了蹭赵清珉的耳垂,嘟囔的热气洒在对方耳畔:“好阿珉,别难过。”
赵清珉轻轻的回吻在白煦脸颊,扣住他的肩膀,像小狗一样亲昵的碰了碰头。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触碰,就很幸福了,赵清珉想。如果一直能这样走下去,对他来说,会是最美的梦吧。
可是赵清珉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差池。
周三下午的复健结束后,白煦的状态明显不对。不到二十分钟的助力行走,就让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虚汗。
复健史摸了摸他的手,很凉。又觉得他呼吸比平时浅且快,便劝他提前结束。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白煦塌着腰背坐在护理床边上,双手撑在两侧,一边回答一边有些气喘。又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完成今天的任务。
赵清珉的车准时停在康复中心门口。他今天有个推不掉的跨国视频会议,没能跟着康复训练,中途发过两条信息巡问情况,没收到白煦的消息。
正欲拨通电话,看到康复师送白煦出了电梯。
他下车去接人,向对方道谢后,手贴上白煦的脸,触手一片异常的凉。
“怎么这么凉。”
“……不知道。”
不知道是累的没力气说话还是赌气,赵清珉都只好照单全收,替他拉开车门,俯下身等着对方把手搭在自己身上借力。
白煦上半身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搭上赵清珉的肩膀,冰凉的指尖扫过对方的脖颈,凉的他一惊。
安顿好白煦一双不受力的腿,赵清珉细细看向他的脸。
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白煦的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眼里的倦怠藏也藏不住了。
“脸色怎么这样差?”
赵清珉心头一紧,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倒是不烫,“不舒服?”
“没事,就是累。”白煦靠进座椅,闭上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回去吧。”
赵清珉发动汽车,开出两个路口,还是不放心,等红灯时又看他一眼。
白煦侧着头,面对他着,眉心微蹙,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重。
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赵清珉斟酌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去回医院看看?”
“让李医生或者找个呼吸科大夫听一下。”
他还是觉得他的呼吸声不太对。
被打扰到的白煦半睁开眼,虚弱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刚从医院出来,又回去。”
“我累了,只想回家躺着。”
听语气,后面半句话肯定是赌气了。
赵清珉无奈,但也知道他态度坚决,厌烦了频繁进出医院,便没再坚持,只能把暖气再开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