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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第2页）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清珉只是“嗯”了一声，趁着红灯伸手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没当着咱们面问。”赵清珉低声说，“你瞧着吧……过阵问清楚了，准打电话来骂我。”

白煦没再说话，只是将赵清珉的手握紧了一些。

他想起老人最后摸他膝盖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竭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水光。想起里屋那一声压抑的抽泣。

老人或许记忆模糊了，但眼神还没完全昏花。他看到了轮椅，看到了白煦需要靠垫支撑的坐姿，看到了勉强却努力维持的体面，也看到了他们不想让他担心的、笨拙的掩饰。

他什么都明白，所以最后只说“好好听小珉的话”，“常来看看”，和那句未曾明言，却沉甸甸的嘱托——一定要好好的啊。

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

下次来看三爷爷，要让他看到白煦身体好一点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赵清珉在心里默默地想。

白煦半躺在副驾驶的座位，似乎也沉入了同样的思绪，或者，累得睡着了。

晚间小剧场：

“慢点……靠着我。”

赵清珉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臂稳稳地承托着白煦全身的重量，将他小心地放成侧卧姿势。白煦的身体在接触床面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压抑的抽气声。

“嘶……”

刚刚躺下，所有被压制住的酸软、僵直和不适便如潮水般反扑上来。

“很疼？”

赵清珉立刻问，手指已轻轻掀开他衣服的下摆。

灯光下，白煦后腰、骶尾乃至两侧坐骨结节处的皮肤，呈现出大片深红色的压痕，边缘甚至有些发紫，在瓷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长时间缺乏自主活动和有效血液循环的皮肤，在持续压力下会变得异常脆弱。

“应该没事……就是有点麻。”

白煦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竭力隐忍的颤音。

还没事……

赵清珉抿紧唇，一言不发。

极轻地试探按压周围皮肤，确定没有硬结或更严重的损伤，才将冰凉的药膏挤在掌心，细细揉搓至温热，以最轻柔的力道，一点一点涂抹在那些红痕上。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和细微的痉挛。

“今天坐得太久了，”赵清珉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责，“下次我们……”

这话怎么说也不对，心思细腻如赵清珉，想了一番，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涂抹完药膏，赵清珉开始为他活动关节，这是每晚的例行功课，但今夜注定更漫长。白煦的双腿因长时间保持被动下垂的姿势，血液循环很差，脚踝和膝关节今天格外僵硬些。

赵清珉轻握住他冰凉软塌的脚掌，开始做缓慢的背屈、跖屈，一点点活动开脚趾。

刚一用力，白煦的整条左腿便猛地弹动了一下，紧接着，细碎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从脚踝蔓延到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又无力地松弛，严重痉挛起来。

白煦的身体也随之紧绷，右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痛苦的低哼。

“放松，小煦，呼吸……”

赵清珉立刻停下动作，双手改为轻柔地按摩他小腿肚紧绷的肌肉，语气是强自镇定的安抚，“我轻一点，别抵抗。”

等待这阵痉挛过去，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白煦额前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赵清珉心疼得无以复加，动作愈发小心翼翼，又在一阵剧烈痉挛过后，极度无奈看着又恢复成瘫软的肢体。

还有白煦强撑精神的脸。

“不弄了不弄了……你睡吧……”

能让赵清珉这种严以律己的人讲出这种话，可见白煦的样子，天可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