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算个好人。
楚生来的时候就知道,船长和安特利姆关系匪浅,算起来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安特利姆喜欢任人唯亲,绝对不让外人沾了自己家的肥水,哪怕是表了不知道多少代也总比陌生人强,所以楚生料定了这个忙船长是乐意帮的。只是为了表面的体面,他们需要一个震撼人心的表演来打动那些非亲非故,只知道金钱和啤酒的水手。
楚生做到了。
无非就是有点丢脸,拿脸皮擦地么,可事到如今,他还在乎那点面子?
倒是莫尔斯基的那两滴眼泪把他吓了一跳。
他知道,哪怕是在演戏,那点咸咸的泪水也是为了他这个混蛋流的……
所以他不想再让福格为了迁就他而对别人低头了。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学楼外面只有零零星星几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路过。
现在莫尔斯基回来了,那些笼罩在蒙斯特利上空的雾也回来了,天依旧阴沉沉的,人们习惯性再赖床几分钟。
楚生来到会客室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背包靠在门口的墙上,把外套上的连帽取下来,露出一头乌黑蓬松的短发。
除了眼睛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怜以外,他身上每个部分都是那么神采飞扬,精神百倍。
“打扰了。”
他对着门,声音尽量平和地用标准的美式英语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推门而入。
中间坐着的,除了西装革履的校长,楚生还看到一抹熟悉的蓝色,帕拉索尔局长也在。
原来他们走后,惴惴不安的船长就打电话报了警,警方处理的很及时,没有被哪个无良记者拍到什么惊恐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情况并没有楚生原本设想的那样,一出场就成为整个蒙斯特利的头版头条,反而像一颗投入大海的小石子,连泛起点浪花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整天都在学校里面录口供,除了吃饭的时候去阳台上喝了几口茶以外,连去公共厕所的时候都要有人看着不允许关门。
楚生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奇怪,但他计划依旧,一五一十地把发生在安特利姆教授身上的事情全部告诉警方和校方,把自己受刑的那部分改成伤到了眼睛。
至于莫尔斯基来救他的那部分,他的描述就开始天马行空了,一会儿说他像神兵天降一样闪亮登场,一会儿说他像星期五救鲁滨逊一样充满戏剧性,一会儿又说他们两个是被遗弃到海岸上的……
“总之我真的不是骗人啊,那个岛真的有野人啊,就是那种特别残暴的野人啊,女的都长得特别壮实,一拳头能把我牙打掉的那种,喂!你们倒是给我相信啊!”
他那些夸张的说辞让几个记录员听得哭笑不得,但又头皮发麻,明明听起来就是在胡扯,但测谎仪和楚生拍下的照片又再次验证了这种荒诞的事实。
三个小时后,楚生被放了出来。
每一个和楚生聊过的人,出门的时候都止不住摇头,不是用看傻子眼神看他,就是一脸同情地建议他去心理医院住几天。楚生一点也不恼火,还笑嘻嘻地问人家哪个医生收费最便宜,有没有明信片之类的。
楚生摊手,他本来就没打算说得多么有逻辑,多么合理,反正连野人这种东西都出来了,他胡说八道点难道很过分么?
下午的时候,莫尔斯基也被叫来问话了,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学校医学院的医生。楚生接过莫尔斯基给他带来的药,帕拉索尔局长先让医生看过之后才允许楚生服用。
“先生,我喝这个药已经两年多了,这真不影响我的记忆,我真的没有说谎,反而是你们的人不信,还说我的照片是P的,我根本没法儿和你们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