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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5页）

她昨天确实说过。

可她没想到五条悟会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他会真的在这种夜里过来。

门窗都关着，屋里的风却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桌角那片影子明显又往后退了些，像是那些脏东西也在听他们说话。

“喂。”五条悟忽然敲了敲椅背，“回神。”

神代澪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所以，想聊什么？”五条悟问。

“你半夜来别人宿舍，就是为了当陪聊？”

“那不然呢？”五条悟撑着下巴，唇角带着点懒洋洋的笑，“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闲吧。”

神代澪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你看起来确实挺闲的。”

五条悟先是一顿，随后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行。”他说，“你现在还能阴阳怪气，说明问题不大。”

“我没有阴阳怪气。”

“那就是在夸我。”

“你到底为什么总能把话理解成你想听的样子？”

“因为这样比较快乐。”

神代澪沉默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说不过这种人。

可奇怪的是，被他这样一搅，体内那些原本越贴越近的低语，居然真的慢慢远了一点。不是不见了，而像被一层很亮、很吵、也很活人的东西往外冲散了。

高专外的夜风吹过树梢，发出轻轻的响。

五条悟坐在她对面，真的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说白天灰原在训练场差点摔进水坑里，说七海最近已经越来越像个脾气不好的大人，说夏油杰今天又一脸好脾气地把麻烦接走了大半。那些话都没什么重点，甚至可以说很无聊，可偏偏就是这些无聊，像一根很细很稳的线，把她一点点从那些门后贴上来的黑暗里拖了回来。

神代澪安静地听着。

她不算擅长接这种日常的话题，可偶尔也会很轻地回一句。比如五条悟说灰原今天又被夜蛾训了，她就会低低地“嗯”一声；比如他说七海以后一定会变成最不好惹的那种人，她就会抬眼看他，平静地补一句“那你大概更烦一点”。

话不多。

可她每回一句，那双本来被夜色压得很静的眼睛就会比刚才更亮一点，也更像白天的时候了。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很怪。

明明夜里压着那么多脏东西，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会崩的样子。她只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把所有危险都往自己骨头里藏，反而让人越看越觉得——

她不该总是一个人待在这种夜里。

“神代。”他忽然叫她。

神代澪抬眼。

“嗯？”

“你以后半夜真不舒服，就直接开门。”五条悟看着她，语气难得没有太多玩笑意思，“别总等我自己听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神代澪看着他。

灯光不亮，月色却很浅地铺在地板上，桌角那片刚才还不断试图往前蹭的深影已经退得快没了。五条悟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还是散的，眼神却很直。

这种直白，有点太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