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菟丝子。
细长的茎缠绕在一棵枯死的树上,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那棵树已经死了很久了,树干干裂,树皮剥落,可菟丝子还是缠着它,不肯松开。
伊蹲下来,看着那株菟丝子。
“你在干什么?”伊问。
菟丝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继续缠着,一圈一圈地缠。
“它已经死了。”伊说,“你缠着它有什么用?”
菟丝子还是不说话。
伊伸手,想把它从枯树上扯下来。
手指刚碰到那细长的茎,那茎忽然动了。它从枯树上松开,一圈一圈,缓缓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然后,它缠绕上了伊的手腕。
不紧。
不松。
只是缠着。
伊低头看着那细长的茎,看着它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样子。月光下,那茎泛着淡淡的银色,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想缠着我?”伊问。
菟丝子没有回答。
但伊忽然懂了。
它不是在缠伊。
它是在告诉伊——它可以缠,也可以放。它可以依附,也可以独立。它可以柔软,也可以绞杀。
它只是需要一个选择。
伊自己的选择。
江楠楠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有一条淡淡的、像是被什么缠过的红痕。
伊看着那条红痕,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是不存在。
但它存在。
因为它来自伊自己。
来自那个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的、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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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训练里,没有人注意到江楠楠有什么变化。
伊依旧安静,依旧沉默,依旧在训练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有一件事变了。
有一次团队对抗,伊被围攻。三个对手同时扑上来,封死了伊所有退路。换作以前,伊会躲,会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