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最近有点不对劲,似乎有点过于……黏人?
——江彤握着笔,看着桌上刚收到的、还带着淡淡油墨香的信件,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道。
这听起来很奇怪,似乎也和杰森很不搭……但是,这确实是江彤能够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
杰森的这种“黏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撒娇或纠缠,而是表现为一种高密度的陪伴——最近的他,似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她身上,信件来得格外频繁……有时甚至会在她做题时突然冒出来好几封!
……这太反常了!
要知道,杰森是一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尤其是在她明确告知自己中考临近、学业繁重之后,按照杰森以往的性子,理应尽量减少通信、不打扰她才对……可他偏偏没有。
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江彤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回信里旁敲侧击地问道:「杰伊,你最近好像很有空呀……不用忙自己的事吗?」
信件寄出去没多久,杰森的回信便传了过来。
「……最近不去夜巡了,所以时间很多。」
……不夜巡了?
江彤看着这几个字,心底瞬间涌起浓浓的意外——夜巡对杰森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事,他曾在信里无数次提起夜巡时,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都能从纸上跃出来……那样热爱一件事的人,怎么会突然不去了?
她立刻提笔追问:「为什么呀?」
这一次,杰森没有给出答案。
他直接跳过了江彤的追问,转而抛出了一个沉重又深刻的问题,字里行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迷茫与困惑,仿佛在心底思索了千万遍,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你觉得……法律能代表正义吗?」
——他如此问道。
江彤闻言,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先前所有的疑惑都被这个问题暂时压回了心底。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难回答。」她推开写了一半的卷子,然后坐直了身体,认真地道,「但我确实思考过……不过,在回答你之前,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的,是哪种法律?」
杰森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随之好奇地问:「法律也分很多种吗?」
「当然分呀!」江彤毫不犹豫地说,「至少在我看来,能分成两种——一种是单纯的法律条文,另一种是依据这些条文产生的判罚案例。」
杰森也来了兴致,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差别可太大了!」江彤耐心地解释,「因为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几个普通人会去生啃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对于大众来说,感受法律是否代表正义的依据,就靠着一个个真实的案例。」
江彤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杰森表达自己的观点:
「如果一个人明明做了坏事,违背了法律,伤害了别人,最后却没有得到足够的惩罚,轻轻松松就能逃脱罪责,那大家就会觉得,法律一点都不公平,根本无法伸张正义。」
「可如果去翻看那些法律条文,你就会发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它们中没有任何一条会告诉你,恶行是可以被姑息的。」
说到这里,江彤斟酌了一下用词,给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答案:「所以,如果你问我法律是否能够代表正义,我会说:法律条文在理论上是绝对公正的,执行层面是相对公平的,但到最后每个人对于结果的理解,则是见仁见智、见个人立场的。」
杰森看着这一行行清晰又通透的文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笔尖在信纸空白处轻轻点着,若有所思地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法律本身是好的,只是执行的人,把这件事做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