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こにはもう、誰も戻って来はらしまへん。”
(松崎女士。这里,已经没有人会回来了。)
——
他没有等回应。弥漫的咒力听不见,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它听的。
他握紧右手的刀。
——
第一下是横切——右手刀从腰间出,横过身前。那团在他身边围拢、裹住他的东西,被这一刀横着切开了一半。
咒力没有立刻散开。
被切开的那一瞬,密度反而更近了。像是被刀锋激怒,从前面、从两侧,同时往他身体里压过来。甚尔的皮肤先感觉到了,贴上来的冷。
孔时雨看见那团东西被刀锋剖开,又在下一秒往里一收。
第二下、第三下紧跟着出去。
从一个中心点向八个方向放射切开。刀的路线从甚尔自己的胸前往外,像是他在把那团东西当成一个橙子切。一刀一刀,每一刀都以他为“核”向外放射,每一刀都把那团密度从身边剥出去一点。
孔时雨在门框外面看着。
他能看见——切开之后那团东西开始分成若干个小团,向不同方向散开。有几个往上飞,高处、树顶、残破屋顶的方向。有几个往地面窜。
甚尔的速度孔几乎跟不上。
——
切完八刀甚尔已经从门框里出来了。他右手持刀,脚一蹬门框旁那根还立着的木柱垂直起跳,脚尖踏到半空中的一根横梁,再一蹬,到了屋顶还残留的那根主梁上。
三米高。
那些被切碎的残片散成了□□团小的,向四周飞。
甚尔从主梁上——用身体扫过整个空间。他知道每一团在哪个方向。
他从主梁上往下冲。
斜下方大概两米处有一团正在往空地外围窜。甚尔的刀从上方劈下去,一个斜下击,借着整个身体从三米高度往下坠的惯性,一刀把那团切开。
在那个瞬间孔时雨抬头看见了他。
甚尔的脸——从高处往下坠的姿势里,早晨的光从山坡东面斜照过来,光打在他脸的右半边——甚尔的嘴角扬起来了。
是他平时的笑。
在战斗中。
孔这八个月来没见过甚尔打架时笑。
那个笑出现在半空中的甚尔脸上,在他的刀往下切的一瞬间。
——
甚尔稳稳落地。
他没有回头看孔。他的右手转了一下刀,刀锋回到身前,又蹬着一边的一棵小树跳到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另一团在地面上窜。
又一刀。
——
战斗的节奏变快了。
甚尔在空地上立体地移动。从屋子的残骸跳到树上、从树上跳到石头上、从石头上跳到另一块石头。每一次落地都跟着一刀。那些被切碎的小团一团一团地被他抓住。
孔时雨在地面上转身。他不需要报位置了——甚尔自己找。孔只需要看着。看那些飞散的方向、看甚尔的路径、看咒力密度在空间中的变化。
孔看着的时候心跳快了一点。
这次的甚尔跟平时工作的甚尔不是一个人。这次的甚尔是一个会跳起来在空中笑的人。
孔知道这种状态从哪里来。这是今天京都的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