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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亩地（第2页）

"我吃了六十碗。"

"你数了？"

苏念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出这个精确数字，"大概数了一下。"

他没追问，但他"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周大姐端着一盆面从后厨出来，看到他俩坐在老位置，嘴角一弯，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多给苏念的碗里加了一勺汤。

"开学了？"

"嗯，开学了。阿姨，小梅怎么样？"

"在呢！"周大姐朝后厨喊了一声，"小梅！出来见见人！"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从后厨探出头来，圆脸，扎着两根辫子，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两只手举在身前，手上全是面团。

"苏念姐好！"她的声音脆得像铜铃，"我妈说你是北大最厉害的人！"

"你妈夸张了。"

"没夸张！我妈说你什么都懂！我想问你，做包子的时候是先放馅还是先捏褶子？"

"这个我真不懂。"

"啊？你不是什么都懂吗？"

苏念看了一眼陆北辰，他正低头吃面，但嘴角明显弯了。

"我懂的是另一种包子。"苏念说，"经济学里的包子，怎么定价、怎么选地段、怎么让客人排队来买。"

小梅的眼睛亮了："那你教我！"

"你先把面粉从手上洗了再说。"

小梅"哦"了一声缩回后厨去了，水龙头哗啦啦响了好一阵。

张红丽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评价是："苏念你现在的社交面比系主任都广，就连打饭阿姨的女儿都是你的学生了。"

"不是学生，是……"苏念想了想，"潜在合作伙伴。"

"做包子的潜在合作伙伴。"张红丽翻了个白眼。

"你别小看做包子。"苏念认真地说，"你知道前。。。。。。你知道以后北京会有多少饭馆吗？"

"北京现在就有饭馆啊，国营的。"

"国营的不算，以后会有一种东西叫个体户。"

"什么体户？"

"就是自己开店自己当老板。"

张红丽和王小芳同时看向她，张红丽的眼神是"你又在预言了"，王小芳的眼神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自己开店？"王小芳不可思议地说，"那不是资本家吗？"

"不是资本家。是——"苏念想了想措辞，"是劳动人民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

"那跟在工厂上班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赚的钱全归自己。"

王小芳想了三秒，她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若有所思，但只维持了一秒就恢复了原状，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危险的想法"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