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的胸口随着说话而微微震动,那震动透过掌心传进她的骨头里。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促狭,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我是你男朋友,结果还没跑出去就不认账了?”
沈知意没说话。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
但她没有。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指尖凝出莹润的光泽,那光很淡,像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抹鱼肚白,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一点一点地铺开,覆在他的胸口上。
那光没有温度,可它存在的地方,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体内的炁开始缓缓流转。
不是用来战斗的那种。
它藏在丹田最深处,藏在连她自己都很少触碰的角落里,像一潭沉寂了太久的古水,被她一点一点地唤醒。
那光越来越亮。
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再从手掌蔓延到他的胸口,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无声无息地晕开。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
不是控水,不是战斗,而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根本的能力。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她从来没有给它取过名字。她只知道,这种能力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刻在她的骨头里,像一枚无法剥离的烙印。
她一直把它藏在最深处。
她不知道自己对它究竟是爱还是恨。
她用它救下了很多珍视的人,可它也是她一切悲惨经历的源头。
一旦被人发现,她将永生陷入被人惦记、被人追杀的命运中。
那些人不会把她当人看,他们只会把她当成一件可以反复使用的工具,一个移动的、会自己补给的续命机器。
她决定用这个能力救王震球。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在绝境中没有丢下她,不论这个家伙出于什么目的。
沈知意不能看着他真的走入绝路。
如果他们还能活着出去,那他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王震球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忽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不是一点一点地减弱,而是像退潮一样,哗地一声,整片海滩就露了出来。
他低头,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奇异的现象。
他身上所有的伤痕正在愈合。
不是普通的愈合。
不是结痂、不是慢慢长出新肉。而是肉眼可见的、飞速的愈合。
手臂上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裂开的皮肉像被人从两侧轻轻拉拢,合在一起,然后那片皮肤就变成了完整的、光滑的样子,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他伸出一只手去摸脸上那道血痕。
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的皮肤表面。那道从颧骨拉到耳根、已经凝成了暗红色血痂的伤口,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又低头看了看胸口。风衣的破洞还在,可破洞底下露出的皮肤上,那些青紫色的淤伤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那是被裴茵重创过的内伤,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出一阵钝痛的地方,此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修复。
那股温暖的力量来自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