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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2页）

听到脚步声，黄素萍猛地抬起头，面罩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摔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通讯断了，喊了没人应。。。。。。”

“能走吗？”林景和蹲下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她的存在本身，就给了黄素萍莫大的安全感。

黄素萍用力点了点头，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腿明显有点瘸，但还是勉强站住了。

曲铭瑄立刻上前，伸手接过黄素萍怀里的背包。那背包沉甸甸的，刚一搭上肩，作战服的肩带就被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她默默看了黄素萍一眼，对方正低着头，面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虚弱。曲铭瑄没说话，只是抬手紧了紧自己肩上的背包带，将重量往自己身上又压了压。

陈默也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黄素萍作战服的裂口。雨水混着泥浆已经渗了进去，里面的传感服也磨破了，借着终端屏幕的光能看到泛着血丝的伤口。

“作战服破了，雨水和泥都进去了，回去得赶紧消毒处理，不然容易感染。”他的声音沉稳，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急救包里取出一片无菌敷料，轻轻盖在她的伤口上，避免更多泥水侵入。

五个人往回走。雨还在下，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烂泥塘，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脚掌，碎石和树根混在泥里，硌得脚底生疼。

宋义豪走在最前面，步子依旧稳，但速度慢了不少，路实在太难走了。曲铭瑄扶着黄素萍，小心翼翼地避开泥坑和树根。陈默和林景和殿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五个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随时会被森林吞没。

黄素萍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疼还是冷。她的作战服破了，传感服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曲铭瑄感觉到倚靠着她的身体的重量在不断增加，她暗自咬紧牙关，把黄素萍的胳膊又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的肩膀撑住她更多的重量，同时放慢脚步，尽量让她走得舒服一些。

“还有多远？”黄素萍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快了。”林景和没有回答具体还有多远，说了也没用，雨太大了，看不清方向，只能跟着宋义豪的脚步走。宋义豪的终端屏幕被雨水打得模糊，但他没有停下来擦，只是把亮度调到最高，靠着微弱的信号和脚底的震动判断方向。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水电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雨幕中。铁门大开着，透出里面昏暗的应急灯光。林景和在公共频道里说：“我们回来了，人找到了。”人还没走近，大雨中的信号断断续续模糊了声音，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景和看了一眼面罩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八分。快四点了，天色却暗得像傍晚。

郭元昭站在门口，看着几人逐渐靠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黄素萍低着头，面罩下的神色模糊，看不清表情。几个学员原本也在门口往外张望，此时围上来，簇拥着黄素萍往二班队伍里走，关切地询问她的情况。

姚瑶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黄素萍，到值班房来。朱永康，准备消毒和敷料。”

黄素萍转身往值班房走去，步子有点瘸。值班房不大，里面满满当当挤了八个人。姚瑶、朱永康，留了另外两个医疗方向的学员做辅助，还有四个伤势较重的学员。

看到黄素萍进来，姚瑶让她坐下，递给她一块速干巾，示意她自己擦一下雨水，就开始检查她的膝盖。作战服的裂口不大，但里面的传感服也破了，露出蹭破的皮肤，伤口已经有些红肿泛白。姚瑶用消毒喷雾清理伤口周围，朱永康在旁边准备无菌敷料和绷带。

“作战服破了，雨水可能渗进去了，容易引发感染。”姚瑶皱了一下眉，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辐射检测仪，在黄素萍的膝盖附近扫了一下。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了一个黄色的区间。

“轻微辐射污染。”朱永康的公共频道没关，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正陆续有人汇报情况的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齐云从外面探进头来，被姚瑶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但她的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安若颖、侯玥、钱多多，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同学，都在值班房门口探头探脑。金圆宝走过来，双臂一伸，把人群挡在外面。

“让开让开，别堵门口，影响治疗。”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睛还是往值班房里瞟，又是好奇又是担忧。这还是第一次真的见到有同学被辐射污染。

姚瑶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支基因修复剂，在黄素萍的手臂上找到应急医疗阀，撕开外层防护膜，将针剂接口对准阀门按下。阀门自动闭合，黄素萍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静坐至少十分钟，不要乱动。”姚瑶把空针管收好，又递给她一支营养剂，最后用无菌敷料把她的膝盖包好，动作轻柔而熟练，“饿了就喝营养剂，不够要说，不要硬撑。作战服的破损只能临时这么处理。”

朱永康在旁边记录下黄素萍的伤情和辐射剂量，把数据同步到终端上，以便后续跟踪治疗。

林景和与郭元昭并肩立在水电站门口，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被黑暗吞噬的丛林。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穹顶的光线暗得像傍晚，分不清是云层还是真的快到晚上了。

人群在身后的大厅里低声忙碌着，齐云却悄悄绕开众人，轻手轻脚地蹭到林景和身边。她微低着头看向林景和，隔着半透明的面罩，眼神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伸手便想揽住林景和的胳膊：“小景，你在担心她吗？”

林景和的目光未动，只是在齐云的手即将碰到自己时，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没有。担心的情绪只会影响决策效率。黄素萍的状态在可控范围内，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在更紧急的事情上，比如今晚的驻扎地。”她没有说什么煽情鼓励的话，理性的逻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说服齐云，也在说服自己。

站在一旁的郭元昭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他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屏幕里是附近地形的三维扫描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据，哪里有潜在的滑坡风险，哪里的地势相对较高，哪里的水源可能受到污染，像一张严密的网，将所有可能的“情绪波动”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