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晒太阳晒的。”
傅慎言没有戳穿她,跟着她走进院子。沈明远已经回了屋,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沈时鸢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是几样小菜,还有一碗汤。她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是排骨莲藕汤,炖得很浓,莲藕粉粉的,排骨一碰就脱骨。
“傅慎言,”她忽然开口,“你上次说,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你有话跟我说。”
傅慎言的手顿了一下。
沈时鸢看着他:“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井封了,执念渡了,我爹走了,伯父回来了,沈明德也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傅慎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时鸢以为他忘了,他才开口。
“沈时鸢,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时鸢摇头。
傅慎言说:“我在想,这个姑娘,怎么这么瘦。”
沈时鸢愣了一下。
傅慎言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你不止瘦,还不会照顾自己。不会做饭,不会按时吃饭,不会按时睡觉。生病了不看大夫,累了不休息,受伤了不说疼。你只会照顾别人,不会照顾自己。”
沈时鸢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慎言说:“你伯父让我多在乎你。你不在乎的,我在乎。你忘了的,我記得。你不会照顾自己的,我来照顾。”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沈时鸢抬起头,看着他。
傅慎言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我想说的是——沈时鸢,我喜欢你。”
沈时鸢的心跳停了。
傅慎言说:“从你拿针扎我的那天起,就喜欢了。不是因为你会治病,不是因为你会渡人,是因为你是你。你会为不认识的人拼命,会为死了三百年的人哭,会为了救你爹折自己的寿。你傻,傻得让人心疼。”
沈时鸢的眼泪流了下来。
傅慎言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的。”
沈时鸢破涕为笑,打掉他的手。“你才傻。”
傅慎言弯了弯嘴角,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沈时鸢,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在一起。”
沈时鸢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着的自己的倒影——满头的白发,消瘦的脸,哭红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丑了。
“好。”她说。
傅慎言的嘴角弯得更高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院子里,阳光正好,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屋里,沈明远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了。他转身走到供桌前,点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
“大哥,嫂子,”他轻声说,“鸢儿找到对她好的人了。你们放心吧。”
青烟袅袅升起,飘向屋顶,飘向天空,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窗外,沈时鸢靠在傅慎言肩上,看着天上的云。那些云很白,很软,像是无数人的笑脸。她看见了师父,看见了爹,看见了娘,看见了那些被她渡走的执念。他们都在笑,都在看着她。
她笑了,轻声说:“谢谢你们。”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