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墙。”
“再往左。”
“锦晖,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到达层。你到了就能看到我。”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发了一个问号。“你来了?”
“嗯。”
“你疯了?这么晚,还下着雨——”
“我带了热干面。姜丝可乐。你爱吃的。”
她不再回复了。我站在到达层,看着停机坪。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我把餐盒抱在怀里,怕它凉了。
凌晨两点,她的航班终于落地了。旅客开始出来,一个一个,拖着行李,疲惫不堪。我站在出口处,看着每一个出来的人。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终于,她出来了。她的头发有点乱,制服有点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推着行李箱,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消耗最后一点力气。
她看到我,停下了脚步。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延误了,怕你饿。”
我把餐盒递给她。她接过去,打开盖子。热干面的香味飘出来,在凌晨两点的到达大厅里,格外清晰。她低着头,用筷子挑着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锦晖。”
“嗯。”
“我今天被好几个旅客骂了。说我骗人,说我们航空公司没能力。有个阿姨还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们除了端茶倒水还会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进了面碗里。我伸手搂住她,她靠在我肩膀上,哭了。哭得很轻,肩膀在微微发抖。我拍着她的背,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的”。因为我知道,她需要哭。哭完了,就好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面都凉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面凉了。”她说。
“凉了就别吃了。走,带你吃宵夜。”
“这么晚了,哪有宵夜?”
“机场附近有家粥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带你去。”
她破涕为笑,挽住我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有粥店?”
“因为我来过。上次你延误,也是在这家吃的。”
她愣了一下。“上次你也在?”
“上次我也在。你忘了?”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我记得了。那次你也是半夜来的。也是带着热干面。”
“对。那次的姜丝可乐不够热。”
“这次呢?”
“这次很热。你哭的时候,我一直在怀里捂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芝麻酱。
“锦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