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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苏晴的航班（第4页）

“谢谢你。”

“不用谢。走吧，喝粥去。”

那天深夜，我们坐在那家粥店里，喝着热粥，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停机坪上的灯光在积水中倒映着，像一幅模糊的画。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准备起飞，机身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锦晖。”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这样，能坚持多久？”

“什么这样？”

“就是你飞你的，我飞我的。你在国内，我在全世界。你在地面上，我在天上。我们像两条线，偶尔交叉，大部分时间各走各的。”

我想了想。“两条线，如果方向一样，就算不交叉，也是平行的。平行线不会相交，但也不会分开。”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逼的。不说好听点，你就不等我了。”

她笑了，把脸埋进我的肩膀。“我会等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飞什么，我都会等。”

四、惊喜

飞A320的第二年，苏晴的生日到了。

她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七日。那几天，她在悉尼。滨海时间比悉尼慢两个小时，她过生日的时候，我还在前一天。她在悉尼的清晨醒来，我在滨海的深夜未眠。她发了一张照片，是悉尼的日出，海面被染成金色，歌剧院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她说：“生日快乐，给我自己。”我回复：“还没到。你过的是未来的时间。”她说：“那你就提前祝我。”我说：“好。生日快乐。”

她发了一个笑脸。“礼物呢？”

“在路上了。”

“什么礼物？”

“秘密。”

她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每次都说是秘密。上次你说秘密，结果是一本书。上上次也是秘密，结果是一支笔。你的秘密都很无聊。”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秘密。”

她不再问了。她知道我的脾气，不想说的，怎么问都不会说。

悉尼飞滨海的航班，是第二天下午。她在悉尼过完生日，睡了一觉，然后去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登机。她坐在客舱里，看着窗外的停机坪。一架A380停在隔壁廊桥，巨大的机身遮住了半边天空。她盯着那架A380看了很久，想起我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我会飞A380。那时候，我带你飞。”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A380的照片，发给我。“你看，A380。好大。你什么时候才能飞？”

我在滨海机场的候机楼里，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我回复：“快了。”

“快了是多久？”

“很快。”

她不知道的是，我在滨海机场的候机楼里，不是为了送她。是为了接她。

那天下午，我请了一天的假。我去了那家我们最爱吃的老字号面馆，买了两份热干面，两份姜丝可乐。然后去花店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她把向日葵叫做“太阳花”，说它永远朝着太阳，永远不会低头。我抱着向日葵，提着热干面和可乐，走进了滨海机场的到达大厅。

她不知道我在那里。

她的航班是下午三点落地。我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站着，抱着花，提着面，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旁边的人看着我，有人笑了，有人拍照，有人问：“等女朋友？”我说：“等老婆。”那人愣了一下。“你结婚了？”我说：“快了。”那人笑了。“祝你成功。”我说：“谢谢。”

三点十分，她的航班落地了。我站在出口处，看着显示屏上的“到达”变成“行李提取”。心跳开始加速。三点二十分，第一批旅客出来了。不是她。三点二十五分，第二批。不是她。三点三十分，第三批。她出来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披在肩上，拖着黑色的行李箱。她的脸上没有妆，素颜，但很好看。她走得很慢，像是有点累。她的眼睛看着地面，没有看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