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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疑暗流涌动（第3页）

长春宫，正殿。

“哐当——！”

一只上好的官窑粉彩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汤和瓷片四溅开来，沾湿了华贵的波斯地毯，也惊得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萧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精心描绘的眉眼间戾气横生。她死死盯着跪在面前、抖如筛糠的福安，以及他手中那份刺眼的、带着朱红批注的奏报。

“不得用刑？严加看管？待朕旨意？”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声音尖利，“还要把六宫事务，交给那个病秧子皇后定夺？！”

“娘、娘娘息怒……”福安额头冷汗涔涔，“陛下……陛下是这么说的……”

“好！好一个陛下！”萧贵妃猛地一挥袖，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香风，却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暴戾，“他这是明摆着要护着那个贱人！亲自审问？呵，审什么问！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审的！他分明就是舍不得！”

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皇帝对苏清辞的特别，她早就有所察觉。如今，在这铁证如山的死罪面前，皇帝竟然还要力排众议，亲自过问，甚至不惜驳她的面子，收她的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维护，这几乎是……偏爱！

不行！绝对不行！苏清辞必须死！必须尽快死！夜长梦多，皇帝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再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变数？

萧贵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地呼吸了几次，眼中重新凝聚起狠毒的光芒。她不能亲自出手了，皇帝已经起了疑心，盯着长春宫的眼睛不会少。

她缓缓坐回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丝帕，帕子几乎要被绞烂。

“王婕妤呢？”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娇媚，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回娘娘，王婕妤一直在偏殿候着。”旁边的心腹宫女连忙回道。

“叫她进来。”

很快，王婕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萧贵妃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她：“昨夜的事情，你做得不错。那个小顺子，也算‘死得其所’。”

王婕妤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能为娘娘分忧，是嫔妾的福分。”

“福分？”萧贵妃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你的‘福分’来了。陛下驳了本宫用刑的请求，要亲自审问。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王婕妤脸色白了白：“陛下……陛下难道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萧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蛊惑和压迫，“重要的是，不能让他有审问的机会。至少，不能让他听到我们不想让他听到的话。”

王婕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惊惧：“娘娘的意思是……”

“苏清辞那个贱婢，骨头硬，嘴也硬。但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叫青黛的，年纪小，没经过事。”萧贵妃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划过榻边小几上光滑的漆面，“本宫协理六宫之权虽暂失，但你协理嫔妃事务的名义还在。慎刑司那边，总有几个认得清形势的。你，去一趟。”

王婕妤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冒出冷汗。

“好好‘劝劝’那个小丫头。”萧贵妃盯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告诉她，指认苏清辞，她就能活，甚至能放出宫去，得一笔丰厚的嫁妆。若是不识抬举……”

她没说完，但王婕妤已经懂了。若不识抬举，大刑伺候。在慎刑司那种地方，让一个小丫头“认罪”，或者“意外”身亡，太容易了。只要青黛开了口，苏清辞的罪名就坐实了一大半。到时候，就算皇帝想保，面对“同党”供词，恐怕也无能为力。

而自己……王婕妤咬了咬唇。这是投名状，也是催命符。做了，就彻底绑在萧贵妃这条船上了。不做……萧贵妃会放过她吗？

“嫔妾……明白了。”王婕妤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挣扎和恐惧，“嫔妾这就去办。”

“要快。”萧贵妃最后叮嘱，语气不容置疑，“陛下既然说了‘待朕旨意’，就不会拖太久。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把该定的，都定死。”

王婕妤躬身退下，脚步有些虚浮。殿内，又只剩下萧贵妃一人。她看着地上狼藉的瓷片和茶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笑。

苏清辞，本宫倒要看看，陛下能护你到几时。

这慎刑司的暗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