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丝竹声渐缓,舞姬们退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盆中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席间偶尔响起的杯盏碰撞声。
这时,坐在宗亲席位首位的一位老者缓缓起身。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花白,身穿绛紫色团花锦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目光矍铄。正是皇帝的叔祖,康亲王周允。
“陛下,”康亲王声音洪亮,带着宗室长辈特有的威严,“今日楚王回京,君臣同乐,老臣看着心中欢喜。只是光有歌舞,未免单调。老臣提议,不如行个酒令,以助酒兴,如何?”
周景珩微笑颔首:“皇叔祖既有雅兴,自当奉陪。不知欲行何令?”
康亲王捋须笑道:“今日是为楚王接风,楚王久镇北境,劳苦功高。不如就以‘边塞’为题,即兴赋诗。作得好,满饮三杯,众人喝彩;作不出或作得不好,罚酒五杯,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康亲王提议甚好!”
“边塞为题,应景应情!”
“久闻楚王殿下文武双全,今日正好一睹风采!”
苏清辞心中微微一沉。
边塞诗。
这个题目,看似应景,实则微妙。
楚王刚从北境回来,以边塞为题,自然首当其冲。而她……苏清辞能感觉到,席间已有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她。自从那首《水调歌头》传出,她的“才名”在后宫乃至前朝都已不是秘密。如今康亲王提议行酒令,众人自然期待楚王的表现,但同时,也想看看这位“才女”如何应对。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好!”周景琰朗声应道,毫不推辞,“皇叔祖既出了题,臣弟便抛砖引玉。”
他放下酒盏,略一沉吟,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仿佛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关。
片刻,他开口,声音沉厚有力:
“朔风卷地起,铁甲凝寒光。
黄沙埋忠骨,明月照大荒。
胡马嘶夜雪,汉旗猎风霜。
男儿酬壮志,何须封侯王!”
诗毕,满殿寂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好诗!气势磅礴!”
“胡马嘶夜雪,汉旗猎风霜,真乃边塞实景!”
“楚王殿下豪情万丈,不愧为我大周柱石!”
周景珩眼中也露出赞赏之色,举杯道:“景琰此诗,有古边塞诗遗风。雄浑苍凉,气魄宏大。当满饮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