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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3页）

我看着她的耳朵尖又泛起了粉色，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一百三十一

吃完面，我们回到家，长聿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背包——我的充电器、她的充电器、一个充电宝、两副耳机、一本她最近在读的书、一本她给我买的漫画、一包湿巾、一包纸巾、一小瓶免洗洗手液、一小管烫伤膏。

“烫伤膏？”我看到那管药膏的时候愣了一下，“带这个干嘛？”

长聿把烫伤膏塞进背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拉好拉链，头也没抬。

“以防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

“星眠。”长聿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光，“你在我身边，就没有万一。因为所有的万一，我都会提前准备好。”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走了。”长聿站起来，一手提起深蓝色的行李箱，一手提起浅粉色的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包，脖子上挂着那个深棕色的相机包，整个人被行李包围了，像一个移动的行李架。

“长聿，我帮你拿一个箱子吧。”我伸手去接那个浅粉色的箱子。

长聿侧身一让，避开了我的手。

“不用。”

“可是你拿这么多——”

“不重。”长聿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看着她——她一米八三的个子，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脖子上挂着相机包，背上背着双肩包，两只手分别拉着两个行李箱，整个人被各种包带和行李包围着，但站得笔直，表情从容，好像那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一本书重。

但我知道很重。那个浅粉色的箱子我昨天提过，装了六件衣服加上她从我衣柜里挑的那些，至少也有十几斤。深蓝色的箱子虽然衣服少，但里面还塞了两双鞋和一堆杂物，也不轻。双肩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五六斤。相机包虽然不大，但那个相机我见过，是那种专业级别的单反，机身加镜头至少三四斤。

加起来少说三十斤。

她一个人全拿了。

“长聿，你真的太夸张了——”我站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又急又无奈。

长聿低下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柔软的光，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不刺眼，但暖得让人想眯眼睛。

“星眠。”她说，声音很轻，“你的手还没好。”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那个小红点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像被蚊子咬过之后快要消掉的那种痕迹。

“已经好了！”我把手举到她面前，“你看，什么都看不到了！”

长聿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背，看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透过时间看到了那天的画面——一滴热油从锅里飞出来，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小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轻，但我看到了。

“没有好。”她说，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印子。”

“那个印子明天就消了——”

“明天是明天。”长聿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东西，“今天还没有消，所以今天你不能拿重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一个行李箱而已，又不是铁饼”，但看着她的眼神，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固执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固执，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她在那滴油溅到我手背的那一刻，在心里发了什么誓，然后这个誓言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变成了一个不能违背的铁律。

“好吧。”我叹了口气，“那至少让我帮你拿相机包。”

“不行。”

“为什么？！”

“相机包很重。”

“我不怕重。”

“我怕。”长聿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怕”这个字，“我怕你累着。”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耳朵尖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粉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又甜又酸的感觉，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酸得让人想皱眉头，但那股甜味又从酸味底下慢慢地渗出来，绵绵的，长长的。

“长聿。”我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