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航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你弟生气了?”沈知吟在电话那头笑。
“没有。他过两分钟就忘了。”
“你弟真好哄。我小时候生气要好几天才好。”
“你生气什么样?”
“不说话。谁都不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沈知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一次我考了倒数第五,我爸骂了我一顿,我三天没跟他说话。他也不跟我说话。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住在一个房子里。”
李书意握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现在不这样了。”沈知吟的声音又大起来了,“现在我不跟他生气。他骂我就听着,他骂完了我就回房间。不理他,不顶嘴,不生气。生气也没用,他也不会改。”
“你妈呢?”
“我妈?”沈知吟停了一下,“我妈就叹气。叹一口气,然后去做饭。她做的饭越来越难吃了,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做饭都不好吃。”
“你做饭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做过。我妈不让,说怕我把厨房炸了。”沈知吟笑了,“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应该不会太难吃。”
“好。”
“你不怕我把厨房炸了?”
“我家厨房本来就旧了,炸了正好换新的。”
沈知吟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喘不过气,在电话那头咳了好几声。“李书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
“我教的都是好话,你怎么就学会损人了?”
“损人也是好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李书意没接话,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笑了。”沈知吟说。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的。你笑的时候会停顿一下,大概半秒钟,不说话,然后呼吸会变轻。我听见了。”
“你听力也5。2?”
“听力没有,但对你特别灵。”沈知吟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对你什么都很灵。”
李书意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李书意。”沈知吟说。
“嗯。”
“你那边冷吗?”
“冷。”
“我这边也冷。我手都冻红了。”沈知吟的声音有点抖,大概是冷的,“我在客厅打电话,客厅没暖气。我妈说开空调费电,不让开。我穿了两件毛衣,还是冷。”
“那你回房间打。”
“房间没电话。只有客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