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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惊梦（第3页）

沈知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笔，面前的纸笺上一个字都没写。她想写，可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放下笔，把空白的纸笺揉成团，扔在地上。

“云袖。”她唤了一声。

“奴婢在。”

“静云轩那边……今日有消息吗？”

云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碧桃说，才人昨夜发烧了，烧了一整夜。今日才退了些。”

沈知予的手指猛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什么病？”

“说是受了风寒，加上连日失眠，身子撑不住了。碧桃说才人不肯喝药，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沈知予的声音有些急。

云袖低下头。“碧桃没说。奴婢也没敢问。”

沈知予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噩梦——谢云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怎么叫都叫不醒。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想叫太医，可喊不出声。她想抱她，可手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像抱一团空气。

梦会成真吗？

“娘娘，”云袖轻声说，“您要不要……”

“不要。”沈知予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我去了，被人看见，会害了她。”

云袖沉默了。她知道娘娘说得对。可她看着娘娘攥紧袖口的手指，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心里疼得不行。

“娘娘，”她轻声说，“才人会没事的。她还年轻，底子好，烧退了就好了。”

沈知予没有回答。她坐在窗前，看着静云轩的方向，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沈知予让云袖去太医院取了些上好的药材，用布包好，送去静云轩。没有附诗笺，没有留字条，只是让云袖说“昭阳殿多出来的，用不完”。

碧桃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包上好的补药。她眼眶红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云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静云轩的院门。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碧桃把药拿去煎了，端到床边。

“才人，昭阳殿送来的药。沈娘娘让人送来的。”

谢云笺正在看书——不，不是看书。她手里拿着书，可眼睛一直往窗台上那盆素心兰上飘。听见碧桃的话，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放着吧。”她说，声音很轻。

碧桃把药碗放在床边，退到一旁。谢云笺看着那碗药，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可她觉得，这碗药比昨天的甜。

沈知予没有不要她。

谢云笺把空碗放下，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她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夜里，她没有再做噩梦。她梦见沈知予站在竹林里，对她笑。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掌心柔软，握得很紧。

谢云笺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醒来后，那个人还在。不在身边，可在心里。在诗笺里，在香囊里，在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里，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床榻上。

“知予。”她轻声唤。这一次，她没有等回答。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也在想她。一定也在看同一个太阳，听同一阵风，守着同一份说不出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