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嫌疑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开始不安。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不理解——他见过很多审讯方式,凶的、软的、讲道理的、不讲道理的。但他没见过一个人走进审讯室,坐下来,然后不理他。
沉默是一种武器。而且是很好用的那种。
十分钟后,嫌疑人开口了。“喂。”
朝闻没抬头。
“喂,我说你呢。”声音大了一点。
朝闻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件家具。
“你叫什么?”她问。
“你管我叫什么?”
“那我叫你什么?”朝闻歪了一下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马先生?还是……马仔?”嫌疑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但朝闻捕捉到了。
“你的档案我看过,”她说,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马国栋,三十六岁,安徽阜阳人。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做过工地、跑过运输、开过黑车。三年前来上海,然后突然就‘发财’了。”
她把“发财”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怎么发的财,我们就不说了。你心里清楚。”
马国栋沉默。
“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朝闻把笔记本翻了一页,“你的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的。”朝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这个团伙的头目,你只是中间人。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是谁?”
“我说了,我不知道。”
朝闻看着他,目光平静。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马国栋的后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朝闻站起来,把笔收进口袋,“你什么都不说,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怕。”
马国栋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怕的那个人,和我们是不同的。”朝闻走到门口,回过头,“他只会让你死。但我们能让你活着。”
她推开门。“给你十分钟考虑。”
门关上了。
走廊里,林问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确定他会说?”
“不会。”朝闻摇头,“但他会开始想。一旦开始想,就有了裂缝。有了裂缝,就能撬开。”
“那要等多久?”“不用等。”朝闻看了看手表,“他的上线很快就会联系我们。”
“为什么?”
“因为马国栋被抓了两天,上线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慌?”
林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所以我们不用审他,”朝闻说,“我们只需要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在怕什么。然后等着就好。那个上线,会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