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个小动作,和大学时一模一样。以前她每次背台词,都会这样敲手指,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收着。”林逸说。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等了很多年。等的过程中,她把所有情绪都想过一遍了。真的发生的时候,反而不会那么激烈。”
夏晚晴点点头。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林逸。
“就像我一样?”
林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晚晴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我也等了很多年,”她说,“等到真的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激动,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就是……空的。”
林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晚晴站起来。
“下午的戏,我知道怎么演了。”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林逸,你知道那种空的感觉吗?”
她没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逸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的。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这六年,她也是空的。
下午的戏,夏晚晴一条过。
林逸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演完那场知道爱人另娶的戏。她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比眼泪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空的。
真的是空的。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逸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工作人员收器材。夏晚晴的保姆车开走了,她没有跟她打招呼。
她不敢。
老张过来跟她对明天的通告,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个字都没记住。
“林导?林导?”
林逸回过神:“嗯?”
“我说,明天那场戏,要不要提前跟夏老师沟通一下?情绪比较重。”
林逸沉默了一下。
“我去跟她沟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夏晚晴房间门口了。
她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她想起今天夏晚晴说的话:“我等了很多年,等到真的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什么情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