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在校园里散开,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间的说笑声、收拾书本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是傍晚再平常不过的画面。
温砚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随意摊开,上面只写了寥寥几笔笔记。她看上去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上课不常抬头,作业也写得随性,旁人乍一看,多半会觉得她对学习不上心。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许多内容听一遍便已领会,只是不爱刻意表现,也懒得装出刻苦的样子。
她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刚走到教室后门,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
“温砚,等一下。”
是江月。
温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江月抱着一叠收齐的作业本,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没有局促,也没有闪躲。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下空旷的桌椅和白亮的日光灯光线。
“有事?”温砚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嗯,有句话想跟你说。”江月微微顿了顿,“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去楼梯间吧,很快就好。”
温砚没有多问,轻轻点头,跟着她往安全通道走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江月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礼貌又自然。两人一路无话,却也没有丝毫尴尬。
楼梯间光线偏暗,只有转角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微凉的潮气。江月把作业本放在台阶上,转过身,正面朝向温砚。
温砚靠在栏杆上,书包搭在臂弯,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江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平稳而认真:
“开学那天,我不小心撞到你,当时没有及时跟你道歉。”
她稍稍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对不起,温砚。”
没有多余铺垫,没有夸张情绪,也没有额外解释,只是一句简单、诚恳、迟来的道歉。
温砚看着她,眼神微动,依旧保持着平静。
从开学那次意外碰撞,到后来被分到同桌,两人之间一直横着一层无声的僵持。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是因为一句没说出口的抱歉,彼此刻意疏远,上课互不打扰,课间零交流,连对视都会迅速移开目光。明明坐得最近,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其实这件事本就不大,只是两人都习惯沉默,才拖了这么久。
温砚听完,淡淡回了两个字:
“没事。”
简单一句,算是接过歉意,把这件事轻轻翻篇。
江月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说,拖到现在,抱歉。”
“不用。”温砚语气依旧平淡。
空气安静了几秒,没有尴尬,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是一件悬了许久的小事,终于落定。
僵持许久的氛围,就在这几句平淡对话里悄然散开。没有戏剧性转折,没有激烈情绪起伏,只是两个同学之间一次普通的和解,干净利落。
江月拿起台阶上的作业本抱回怀里:“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