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月坐一起真的反差太大了,一个天天坐这儿认真听课,一个天天不见人影,宿舍还住对门。”
“听说温砚之前上网吧的时候还打过人呢,也太猛了。”
一句句细碎的议论轻飘飘钻进江月耳中。她笔尖几不可察地一顿,笔下的字母微微歪了一丝。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沿移到桌面,再落到温砚那把空椅子上。暖融融的光裹着桌椅,却因为没有人气,显得格外冷清。江月的余光不经意扫过,看见那颗薄荷糖正顺着桌面倾斜的角度一点点滑动,眼看就要滚落在地,沾上浮尘。
她的动作比思绪更快。
指尖轻轻伸出,稳稳将那颗糖推回桌面中央,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做完这一下,江月自己先愣了愣。
她一向边界感极强,从不碰别人的东西,从不插手旁人的琐事,更不会为一个立场对立、几乎零交流的人多费半分心。可对象是温砚,她却没有半分别扭,只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大概,只是同桌之间的举手之劳。
她在心底轻轻解释一句,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重新看向黑板。唐时白正在讲语法点,语调平缓,条理清晰。下一节课是林杰的数学,节奏快,难度高,她必须全神贯注。
可她的目光,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间隙,飘向身旁的空位。
看着空荡荡的椅子,看着桌洞里随意扔着的外套,看着那颗安安稳稳的薄荷糖,感受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清凉。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记熟了这股味道,记熟了这个人的存在,记熟了这个与自己完全相反、却偏偏离自己最近的对立面。
整节英语课,唐时白没有提过温砚半个字,没有点名,没有过问,仿佛这个学生从未出现在班级名单里。班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月坐姿端正,笔记记得工整,思路却总在细微之处轻轻断片。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月缓缓合上笔记本,侧头认真看了一眼那个空位。
薄荷糖还在原处,外套依旧安静躺在桌洞,空气里的清凉似有若无。
温砚还没有回来。
她大概还在网吧的喧闹里,和宋时安、何烈一起,沉浸在与校园完全无关的世界里。不用管单词,不用管公式,不用管纪律,不用管任何人的眼光。
江月拿起水杯起身,走向教室后方的饮水机。
这节是林杰的数学课,林杰的语速较快,讲的知识点也不重复,逻辑也很清晰,所以江月必须认真听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随风轻晃,远处抚仙湖一片开阔。
教室里秩序井然,尖子生端坐凝神;
校墙外自在逍遥,肆意者翻墙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