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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八个月与第二个信号（第3页）

李仪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赵卓握住她手腕——动作很自然，像在检查设备。手指搭在她脉搏上，数了十秒。

心率：每分钟92次。比平时高。

“你在发烧。”赵卓说。

“体温三十七点三度，略高于基准，但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李仪说，想抽回手，但赵卓没放。

“去医疗室。”赵卓说，“现在。”

“我真的……”

“命令。”

两人对视。李仪眼神有点虚，但还在坚持。赵卓没松手。

僵持了几秒，李仪败下阵来。她低下头：“……是。”

赵卓松开手，看着她站起身，脚步有点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赵卓忽然开口：“等等。”

李仪停住，回头。

赵卓走过去，从自己制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是那个浅蓝色带星星的创可贴——新的，还没拆。

“拿着。”赵卓说，“万一用得上。”

李仪看着手里的创可贴，看了好几秒。然后很轻地点头：“……谢谢。”

她转身离开。自动门合拢。

赵卓站在原地，看着门，看了几秒。然后她回到指挥席，接通医疗室的内部通讯。

“苏医生，”她说，“李博士过去了。她发烧，可能自己没意识到严重性。你仔细检查一下。”

“收到。”苏晓的声音传来，温和但专业，“我看看。”

通讯切断。赵卓靠在椅背上，盯着主屏幕上的数据流，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半小时后，苏晓回信了。

“低烧，三十七点五度。疲劳导致免疫力下降，有点轻微感染。”苏晓的声音在频道里很清晰，“给她用了点药，现在睡了。建议休息二十四小时。”

“知道了。”赵卓说，“让她好好睡。”

“嗯。不过……”苏晓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点笑意，“她睡着前让我转告您——‘今日工作进度已发您终端，请查阅。明日可补上延误’。”

赵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

通讯切断。赵卓打开终端，果然有李仪发来的文件包，里面是过去二十四小时传感器数据分析、接触材料准备进度、还有对隐藏警告的最新解析思路。条理清晰，甚至比平时更细致。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窗外，星空在缓缓移动。那个坐标还在远方闪烁。

她想起李仪苍白的脸，虚浮的脚步，还有手里攥着那个创可贴的样子。

“数据不支持。”她忽然低声说，对着窗外的星空，“这么拼命工作，数据不支持。”

但这话李仪听不见。她只是在医疗室的床上，睡着，发着低烧，梦里可能还在算数学。

赵卓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肩膀又开始酸。然后她转身回到指挥席，开始处理李仪留下的那些工作。

航程第52天，172天03小时。

李仪休息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早上，她准时出现在舰桥，脸色好多了，头发重新束得一丝不苟。

“舰长。”她点头，在科学官席位坐下，“抱歉延误工作进度。今日起可恢复正常。”

赵卓看着她，看了几秒：“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