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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八个月与第二个信号（第4页）

“体温恢复正常，生理指标在基准区间。”李仪说，“疲劳系数已下降至可接受水平。”

“嗯。”赵卓应了一声，转回头看屏幕。过了一会儿，她状似随意地问：“那个创可贴用了吗？”

李仪的手指停了一下。

“……用了。”她说，声音很轻，“贴在左手虎口。那里有个……很小的划痕。已经快好了。”

赵卓“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很快，但很真实。

李仪低下头，盯着自己虎口那个浅蓝色带星星的创可贴，看了好几秒，然后才重新看向屏幕。

中午吃饭时，李仪照例带了热可可。但今天，她递给赵卓后，没马上坐下，而是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这个，”她把盒子推到赵卓面前，“给您的。”

赵卓看着那个小盒子，灰扑扑的金属外壳，和生日时那个差不多大。

“是什么？”她问。

“缓解肩颈肌肉酸痛的贴剂。”李仪说，声音平稳，但耳根有点红，“我注意到您经常活动肩颈，有僵硬表现。长期维持坐姿处理工作，容易导致肌肉劳损。这个贴剂含有缓释镇痛成分，效果可持续八小时。使用方法很简单，贴在……”

“我知道了。”赵卓打断她，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六片独立包装的贴剂，还有张手写的使用说明——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谢谢。”赵卓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李仪低下头，开始吃营养餐。但赵卓看见她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这次持续了很久。

下午工作时，赵卓贴了一片在肩膀上。清凉感慢慢渗进去，酸痛真的缓解了。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轻松不少。

抬头时，发现李仪在看她。两人目光对上，李仪立刻移开视线，但耳朵更红了。

赵卓笑了，重新低下头工作。

舰桥里很安静，只有设备嗡鸣。但空气好像变暖了一点。

航程第60天，164天16小时。

第六十天晚上，李仪在解析隐藏警告的元数据时，突然坐直了身体。

“舰长，”她声音里有种罕见的紧绷，“有新发现。”

赵卓放下手里的报告，走过去。

李仪调出一串极其复杂的代码，层层拆解，最终定格在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时间戳字段上。那不是注释的添加时间，而是另一个独立的标记，嵌套在更深层。

“这是什么？”赵卓问。

“一个……‘建议查看时间’。”李仪说，手指放大那个字段，“不是强制，是建议。指向一个未来的绝对时间坐标。”

她调出转换程序，将那个时间戳转换成远望号正在使用的舰内历。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日期上。

赵卓盯着那个日期，心算了一下距离现在的天数，又对比了主屏幕上的抵达倒计时。

“这是……”她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们预计抵达接触坐标的前一周。”李仪说，抬头看向赵卓，“精确到小时。误差正负三十分钟。”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在嗡鸣。

“谁建议的？”赵卓问，“添加警告的同一个人？”

“编码特征高度相似。”李仪点头，“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是同一来源。但这个‘建议查看时间’的加密方式更……温和。不像警告那样紧迫，更像一个……提醒。或者说，一个预约。”

“预约什么？”

“不知道。”李仪摇头，“但时间点选在抵达前一周，很微妙。那时我们已经很接近目标，但还没进入最终接触程序。有调整的余地，但又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赵卓靠在她椅背上，看着那个被高亮标记的日期。在倒计时上，它位于7天18小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