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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第1页)

让娜开始主动和海伦说话了。

不是那种“这个怎么说”“那个怎么念”的对话,而是真正的、分享内心世界的对话。也许是因为希腊语已经足够好了,也许是因为她终于觉得海伦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也许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有一天,她们坐在橄榄树下,让娜突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已经背了很久的文字,“哥哥叫雅克,姐姐叫卡特琳。他们都在家乡。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他们告别。”

海伦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我父亲是个农民。我们家有一块地,种麦子,养几头牛。不富裕,但也不会饿死。”让娜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小时候会帮母亲织布。我的针线活很差,母亲总是说我‘拿剑的手拿不稳针’。”

海伦愣了一下。

“拿剑的手?”她问。

让娜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海伦以为她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

“我在打仗,”她说,“在我的国家,在和英格兰人打仗。我是……我是士兵。”

海伦早就猜到了。从让娜第一次做出那个刺击动作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但从让娜嘴里亲口听到,还是让她的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是士兵,”她重复了一遍。

“是的。”

“你多大了?”

“十七岁。”

海伦的呼吸停了一瞬。十七岁。和她差不多大。但她的十七岁是在王宫里学习礼仪、等待婚事,而让娜的十七岁是在战场上杀人、受伤、看着战友死去。

“你杀了人吗?”海伦问。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但她还是问了。她需要知道。

让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些茧在阳光下显得更明显了,像是刻进皮肤里的年轮。

“是的,”她说,“我杀过人。”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愧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医生在说“我做过手术”,或者一个木匠在说“我锯过木头”。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接受——接受这是她的工作,接受这是她的使命,接受这是她的上帝要求她做的事情。

海伦伸出手,握住了让娜的手。

让娜的手在她掌心里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

“你害怕吗?”海伦问。

“害怕什么?”

“杀人。被杀。战争。死。”

让娜想了想。

“我害怕过,”她说,“每一次战斗之前都害怕。但上了战场就不怕了。上帝与我同在。”

“上帝与你同在,”海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试图感受它的重量,“所以你什么都不怕?”

“我怕一件事,”让娜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怕没有完成使命就死了。”

海伦握紧了她的手。

“你的使命是什么?”

“赶走英格兰人。让王子加冕。拯救法兰西。”

这些词海伦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听到,她都会在心里问同一个问题:然后呢?拯救完法兰西之后呢?王子加冕之后呢?英格兰人被赶走之后呢?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让娜没有答案。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然后”这个词的位置。

“让娜,”海伦说,“你有没有想过,完成使命之后,你想做什么?”

让娜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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