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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第2页）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浅，浅到海伦能看到自己倒映在里面。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站在瞳孔的中央。

“我不知道，”让娜说，“我没有想过。”

“那你想一想，现在想”海伦很清楚她这句话的含义：我没想过我能活下来，

让娜低下头，真的开始想了。她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的表情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海伦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让娜听到笑声，抬起头，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我想不出来，”她说。

“没关系，”海伦说，“我帮你想。”

她从旁边的草地上摘了一朵雏菊，放在让娜的掌心里。

“第一件事，”她说，“停下来看花。”

她又摘了一朵。

“第二件事，去海边，把脚伸进水里。”

又三朵。

“第三件事，吃一顿不用赶时间的饭。”

又四朵。

“第四件事，躺在草地上看一整夜的星星。”

她一朵一朵地摘，一朵一朵地放在让娜的掌心里，每一朵都代表一件让娜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雏菊很小，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在让娜的掌心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让娜低头看着那些花，眼眶红了。

“海伦，”她说，声音沙哑。

“嗯？”

“谢谢你。”

海伦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冲动。她想把那些花拿起来，一朵一朵地插进让娜的头发里。她想把让娜抱在怀里，告诉她不用谢，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告诉她她值得拥有所有这些花和所有她没做过的事情。

但她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把让娜掌心里的雏菊整理了一下，让它们排成一个整齐的小花束。

“不用谢，”她说，“你只需要答应我，做完你的使命之后，把这些事情都做一遍。”

让娜看着那束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点了点头。

海伦不知道那个点头是真的承诺，还是一种礼貌。但她选择相信它是承诺。她选择相信让娜会完成使命，会活下来，会回来，会和她一起去看花、看海、看星星。

她把那些雏菊编成了一个花环，戴在了让娜的头上。

白色的花瓣在让娜深色的头发上显得格外醒目，像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战士头上的装饰。但海伦觉得很好看。好看得让她想哭。

“你看起来很漂亮，”海伦说。

让娜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手指碰到花瓣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戴过花环，”她说。

“以后可以经常戴，”海伦说。

让娜笑了笑，没有回答。

海伦看着她的笑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这件事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