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金针齐根拔出,针尖上挂着血珠,日光下反出几道亮线,老皇帝干枯手指一根一根张开,指节发出咔咔脆响,整条手臂从锦被里抬起来,青筋在手背上一条条鼓起。
太子还握着长剑,剑尖悬在龙榻上方,他低头看见老皇帝睁开双眼,那双眼里没有半点将死之人该有的混沌,满是怨毒与杀意,老皇帝目光从剑身移到太子脸上,一寸一寸看过去,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人。
太子退了半步,靴底踩在血迹里滑了一下,身子摇晃,手里长剑跟着发抖,剑身在日光下不停抖动。
“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这不可能!”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广场上跪着文武百官,这句话说完就是认罪,可那半截话已经从嘴里漏出,前排六部尚书纷纷抬起头,目光在太子和龙榻之间来回转移。
“中了活死人蛊是吧?”
沈婉凝声音从龙榻边传出,十分清晰,在太和殿汉白玉柱子间回荡,一路传至整个广场。
跪在石板上的百官全抬起了头。
沈婉凝站在龙榻旁边,三根金针夹在右手指缝间,针尖沾着血,她衣领下纱布包裹伤口渗出血来,洇湿一小片衣料,她完全没有理会。
“可惜了,那蛊虫,昨晚上就被我拿去喂狗了。”
太子脸色变白又变青,喉结翻滚,胸口剧烈起伏,龙袍前襟金线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他猛然反应过来,抬手指向沈婉凝,指尖止不住发抖。
“你竟敢……你这个贱人竟敢背叛孤!”
太子声音拔高,在殿前广场上响起,回声从四面宫墙传出。
“来人啊,死哪去了,把她给我砍了,剁成烂泥!”
台阶两侧禁军齐齐拔刀,刀光在阳光下反出大片刺目白光,十几个校尉从两翼合围,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声响,刀锋对准沈婉凝,距离不到三丈。
沈婉凝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高举过头顶。
金牌正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太子亲手赐的。
日光照在金牌表面,字迹反着刺目光芒,领头校尉跑到一半停住脚步,目光直直看着金牌,认出那块物件后,右脚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后面禁军跟着停下,长刀举着迟迟没落,阵型散开一半,前后两排人挤在一处,甲片撞出一片乱响,沈婉凝借机把金牌往前递了一寸。
“太子毒害君父,伪造遗诏,意图谋反!”
她声音盖过风声,压过甲片碰撞声,从台阶正中央传到广场后方。
“我乃奉旨行事,你们还不放下刀,还要跟着他一起掉脑袋吗!”
禁军校尉回头看太子,又低头看金牌,长刀在手里握紧又松开,两排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弹,太子胸口起伏,他盯着沈婉凝手里那块金牌,那是他亲手送出去的,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无比刺目。
“拿一块破牌子……死人给的破牌子也想吓唬孤!”
太子一把夺过旁边校尉手中佩刀,提着刀直接往前冲,龙袍下摆扫在石板上发出声响,明黄布料拖过血迹,染上一片暗红。
他双手握住刀柄极速劈下。
沈婉凝没有退让。
她手指翻动,直接从囊中摸出一根银针用力刺出。
银针没入太子右手腕横纹外侧穴位,深入皮下,针尾嵌在皮肉里不再动弹。
太子整条右臂从手指开始发麻,麻意顺着经脉往上到达肘弯,虎口彻底脱力,五指强行散开。
长刀脱手掉在石板上,滑出去三尺远,碰上龙榻脚架才堪堪停住。
太子捂着手腕蹲下半个身子,右手五指抽搐蜷在一起无法伸直,手背青筋乱跳,他抬头看向沈婉凝,脸上五官全扭曲在一起。
“解了蛊……你解了蛊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