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用左手撑着龙榻边沿站直身体,扫视广场众人,目光在百官脸颊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老东西已经是个废人,一个快死的人,他能下旨吗,他还能调兵吗!”
他左手用力拍了一下龙榻。
“这皇宫内外全是我的人,今天不管是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左手从腰间拿出一块黑色令牌,高举后直接摔在石板上。
令牌碎裂发出一声脆响,残渣散落至百官脚边。
这是他发出的信号。
广场四面宫墙后方同时响起脚步声。
沉重甲片声从四个方向传来~承天门,左掖门,右掖门,还有太和殿后方通道,已然全被堵死。
大批黑甲死士从宫墙拐角冲出。
这不是禁军制式铠甲,而是私有黑铁甲胄,毫无朝廷旗号,面罩遮掩半面,仅露双眼,他们手里提着环首刀,刀刃留有血槽,刀口磨的锃亮。
一排,两排,三排。
黑色铁甲从四方步入广场,靴底踩在石板发出沉闷响动,包围圈由外向内收缩,不断压榨内部空间。
足足有三千人。
百官乱作一团,前排尚书往后退缩,后排翰林向中间推挤,官帽掉落一地,朝服被踩在脚下,有人跌倒又被人踹开,还有人挣扎躲藏,石板上全是凌乱脚印与散落笏板。
死士包围完毕。
环首刀架在百官脖颈,刀刃紧贴皮肤,重重人群把龙榻,太后,沈婉凝和百官全部封死在中间,毫无出路可言。
太后跪在地上,被两个嬷嬷死死按着肩膀无法起身,她光着一只脚,膝盖留有淤青,眼泪挂在脸上尚未干涸。
太子从地上捡起长刀换至左手,龙袍沾着血迹与灰尘,冠冕歪斜也没有理会,断掉珠帘垂在耳边晃荡,他站在包围圈中间,靠近龙榻旁,俯视众人。
“沈婉凝。”
太子把刀横在身前,刀锋直指过去。
“你拿什么跟孤斗啊,就凭你?”
他看了一圈四周黑甲死士,又看了看地上跪伏百官,最后死死盯着沈婉凝。
“三千死士,两万城防军,六道城门全在孤手里攥着,你区区一个大夫,拿几根破铁针,还能造反不成!”
沈婉凝没有理他。
她直接转过身,低头看向龙榻上的老皇帝。
老皇帝睁着眼,瞳孔里映着天空景象,也映出沈婉凝面庞,他干裂嘴唇微微颤动,喉结上下活动,嗓子里挤出含混音节,手指在锦被上用力抓握,指甲深陷布料之中。
沈婉凝俯下身,嘴唇凑近老皇帝耳侧。
“陛下,半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她直起腰退后半步,手中攥着最后拿出的三根金针,针尖在日光下反着白光,并排夹在指缝间。
她直视老皇帝。
吐出一个字。
“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