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乖巧站着,眨眨眼,扬起个俏皮又不失礼貌的笑,“若晚辈想在先生治好家母后,再与先生谈此事,先生可会一怒之下扬长而去?”
风随野绷紧的身子一僵。
反应过来少女话中之意,他唰地拉下脸来,“你这是在胁迫我?”
他虽非脾气暴躁之人,然真生起气来还是有些吓人,若换了其他娇滴滴的少女,此时只怕早被吓得噤声,又或是直接就赔罪将他想要的答案道来。
然云逸宁明显不是此类娇滴滴少女,面对风神医的疾言厉色,她只继续不失礼貌笑着,甚至还确定地点了下头。
“嗯,可以这么说。”
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听着却格外掷地有声。
这下就连一旁的薛梅,脸上的表情也不觉僵了僵。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吧。。。。。。
风随野也明显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实诚就认了,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脸皮一抖,重重哼出一声。
“听听,方才还说什么大恩没齿难忘,你就是这样没齿难忘的?”
神医咬牙切齿,就差没有砰砰拍桌。
云逸宁知道自己这么说,铁定会让面前人气愤不已。
但苏神香有关之事,是她唯一能牵住对方的筹码,在母亲被治好之前,她只能先牢牢握着。
想着,她只得再深行了一礼,“先生大恩,晚辈定会报答,只是经了家母被害一事,晚辈并不敢再随意相信旁人。且先生方才也劝晚辈务必事事小心,对此,晚辈深以为然。毕竟今日是晚辈初见先生,晚辈才刚开始认识先生,为了家母性命,晚辈只得有所保留,还请先生见谅。”
风随野一噎。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己难得多管了一回闲事,结果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坑。
他早说了,他就是个治病的,也就治病那点儿手艺能拿得出手,旁的根本就玩不过旁人,哪怕这个旁人只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他也依旧玩不过。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心软!
风随野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可这会儿后悔又有何用?他医术再好也造不出后悔药来。
他憋屈至极,只得重重冷哼一声,试图以此来宣泄满腔不忿。
可哪怕他把鼻子哼破,少女也依然不动如山。
是啊,人家都明摆了要胁迫他,又怎会在乎他两声哼哼?
他放弃挣扎,没好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人命关天,看在你母亲性命垂危份上,我不跟你这小丫头计较。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等到给你母亲彻底解毒之时。若你届时继续食言,不跟我说清楚苏神香之事,解毒后的调理事宜,我也就不再管了。”
得了,这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实诚。
薛梅听着,颇有些一言难尽。
按理说,不是可以直接拿着解毒这事,彻底要挟回去吗?
她本还以为这人会这样做,谁料人家不按套路出牌,竟只拿着解毒后的调理治疗来谈条件。
说实话,她之前还真的在琢磨要如何留下这人一直给素娘姐治疗来着,敢情神医早打算好了要彻底把病人治好了再走。
看来风家后人真如传闻那般,个个都是善人!
风家的家风果然不是虚的!
云逸宁此时心中也发出了同样感慨,敬佩之余,不觉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