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王桂芬的声音平静了些,像是这件事她已经想过很多遍,已经不会痛了,“城里有个寡妇,他跟她过日子好几年了,村里人都知道。”
“你有证据吗?”
王桂芬摇了摇头。
李秀芝接过话,“李主任,这个我去查,只要他还在跟那个寡妇来往,肯定能找到证据。”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看着王桂芬。
“王桂芬同志,你的情况我都记下了,这份材料我会报到地区妇联,同时抄送县人民法院,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你的情况,符合这一条。”
王桂芬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准予离婚”四个字。
“李主任,那……那得多久?”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李主任顿了顿,“但有一条,你得有心理准备。”
王桂芬的心提了起来。
“李建广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找人来劝你,来压你,甚至来威胁你,你得立住了,不能松口,你要是松一次口,这婚就离不成了。”
王桂芬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点了点头,“我不松口。”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
“行,我信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给李秀芝,“这是县妇联的介绍信,你拿着,万一李建广那边闹事,或者村里有人为难你们,拿着这个去找公社,找派出所,谁也不敢不管。”
李秀芝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县妇联的红彤彤的公章。
李主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赵庭长的地址,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直接去找他,但有一条,去了别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就说自己来递材料的。”
李秀芝把两张纸都收好,道了谢。
从县政府大院出来,已经是晌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晒得人后背发汗。
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长队,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面前走过,扯着嗓子喊,“冰糖葫芦——三分钱一根——”
王桂芬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脚步慢了一下,又加快了。
“妈,想吃?”李秀芝问。
“没有。”王桂芬摇摇头,走了两步,叹息一声“招娣没吃过,先前她看着别人吃,馋的很,只可惜我没本事……”
李秀芝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三分钱,追上那老头,买了一根。
“给招娣带回去。”
王桂芬接过糖葫芦,看着上面亮晶晶的糖壳,眼眶又红了。
“妈,你不是没本事,只是没办法,但你以后会有办法的。”李秀芝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还得接招娣呢。”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出城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让让!让让!”
李秀芝拉着王桂芬往路边让了让,一辆二八大杠从身边飞驰而过,骑车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褂子,后座上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