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陆悬鱼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周浚的袖子,“你那奇怪的感觉,是不是越来越强了?”
周浚一愣,随即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心都快跳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地痞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横肉脸一眼就盯上了周浚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是周浚祖传的,鸽子蛋大小,碧绿色,上头雕着一只瑞兽。虽然成色一般,但雕工精细,看着挺值钱。平时周浚都藏在怀里,今天要出来卖书,特意戴上了,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识货的能出个好价钱。
“哟,这不是周大才子吗?”横肉脸阴阳怪气地凑过来,一股酒气喷到周浚脸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南市啊?不在家读书考状元?”
周浚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悬鱼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迎上去:“几位大哥,有事儿?”
“没你事儿,滚。”横肉脸挥手赶他。
陆悬鱼没动,笑眯眯地看着他。
横肉脸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看大哥您印堂发亮,这是要走大运啊。”陆悬鱼说着,手一伸,往他怀里一摸,摸出几个铜板,“哟,大哥发财了?这钱哪儿来的?”
横肉脸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猛地抬头,盯着陆悬鱼手里的铜板:“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他怀里的铜板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哗啦啦”滚落一地。
“哎哟!”横肉脸连忙弯腰去捡,两个同伙也赶紧蹲下帮忙。
陆悬鱼趁机拉着周浚就跑。
两人一口气跑出南市,钻进一条小巷,扶着墙喘粗气。
“鱼、鱼兄,”周浚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从那个地痞怀里摸出铜板,我亲眼看见的!我都没看清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哦,那个啊。”陆悬鱼笑了笑,“手快而已。小时候在街面上混过几年,学了几手。这种人不就是图个钱嘛,给他制造点儿捡钱的快乐,他就顾不上咱们了。”
周浚狐疑地看着他。
陆悬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好好读书,考上功名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当了官,记得罩着我。”
周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悬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几枚铜板,若有所思。
铜板是那个地痞的,他刚才趁对方不注意,顺手摸出来的。但他根本没想好怎么用,结果铜板自己滚落一地,正好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
这是巧合吗?
还是……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铜板,铜板安安静静躺着。
“喂。”他轻声问,“是你干的?”
没有回应。
陆悬鱼笑了笑,感觉自己很神经,有点神棍的味道了,然后把铜板揣进怀里。
不管是不是,这本事,有用。
他转身往平安巷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巷口空空荡荡,但就在刚才,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破旧的道袍,歪歪扭扭的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