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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第2页)

大钱没有声音。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过了一会儿,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铜钱里传出来,像有人在瓮里说话。

“老板,您要看什么?”

“看气。看看邺城商户的气。”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老板,商户的气,不是一个人看得了的。几百家商户,几百团气。有的灰,有的黑,有的黄,有的青。灰的是要倒的,黑的是要赔的,黄的是能赚的,青的是有后劲的。您要我帮您看哪团?”

“看最多的那团。”

大钱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多的那团是灰的。灰的气,快散了。”

陆悬鱼点了点头。他把大钱重新挂回脖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院子都盖白了。

他要想办法。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灰色的气。

元日过后,他开始在东西两市走动。以“平安小押”东家的身份。他请了几家商户的东家吃饭,在醉仙楼摆了一桌。来的人不多,七八个,都是小商号的主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铁的。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悬鱼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

“各位,”他说,“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说一件事。邺城的生意,不好做。阀门压着,官府盘着,大商号挤着。咱们这些小家小户,单打独斗,迟早要被吃干抹净。”

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一个卖布的东家放下筷子,看了陆悬鱼一眼。

“陆老板,您说得对。可咱们能怎么办?阀门家大业大,官府胳膊粗,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只能忍。”

“忍不是办法。”陆悬鱼说,“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您说怎么办?”

“抱团。”

卖布的东家愣了一下。“抱团?”

“抱团。咱们几家合在一起,进货的时候一起进,卖货的时候各卖各的。进货量大,能压价。出货不抢,不压价。遇到官府摊派,一起说话。遇到大商号欺压,一起扛。”

桌上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卖粮的东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赵,在邺城做了三十年的粮食生意。他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

“陆老板,您说的这个抱团,不是新鲜事。别的地方也有,叫‘行’。”

陆悬鱼眼睛一亮。“行?”

“行。做同一行生意的商户,合在一起,叫‘行’。行的规矩,统一定价,统一进货,统一应对官府。谁坏了规矩,大家一起收拾他。”

陆悬鱼点了点头。“赵老说得对。咱们就按这个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悬鱼一家一家地跑商户。不是去说服,是去聊天。他坐在人家的铺子里,喝茶,听人家诉苦。卖布的抱怨布价跌得太快,卖粮的抱怨粮价涨不上去,卖盐的抱怨官盐太贵私盐太乱,卖铁的抱怨铁矿被郑家垄断了。他听完了,就说一句话。

“咱们一起想办法。”

慢慢地,商户们开始信任他。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听得懂。他当过杂货铺老板,开过当铺,知道做小生意的难处。他知道一匹布进价多少、卖价多少、运费多少、税费多少、能赚多少。他知道一石粮从地里收上来要经过几道手、每道手剥多少皮。他知道一斤盐的官价是多少、私价是多少、老百姓买得起的是哪种。商户们说的话,他听得懂。听得懂,就能聊到一块去。聊到一块去,就能一起做事。

到了正月下旬,已经有四十多家商户愿意加入行会。陆悬鱼在醉仙楼又摆了一桌,这次来了四十多人,坐满了整个大堂。大家推举陆悬鱼做行会的会长,没有一个反对的。卖布的赵老头站起来,端着酒杯,大声说:“陆老板这个人,实在。他帮咱们压过价,帮咱们对付过黑心商人,帮咱们跟官府打过交道。他当会长,我服。”众人跟着喊:“服!”陆悬鱼站起来,拱手行礼,没有推辞。

行会的名字叫“邺城商行”,入会的不收会费,自愿加入。规矩也不多,统一定价,统一进货,遇到官府摊派一起应对。谁坏了规矩,行会出面调停。调停不了的,大家一起跟他断生意。

消息传开,来入会的商户越来越多。先是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铁的,然后是卖酒的、卖茶的、卖药的、卖香的。到了二月底,入会的商户已经有一百多家,涵盖了邺城东西两市的大半小商号。

行会成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压几个欺行霸市的黑心商人。这几个人,仗着背后有阀门撑腰,在东西两市强买强卖,压价收货,高价出货,坑了不少小商户。陆悬鱼派人查了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他们的进货渠道和出货价格,然后召集行会的商户统一行动——不卖给他们货,不买他们的货,不跟他们做生意。几轮下来,那几个黑心商人的生意就断了。他们找阀门告状,阀门派人来查,陆悬鱼把行会的规矩摆出来,说是商户自发组织的,不违法,不违规,阀门也挑不出毛病。那几个人只好灰溜溜地关了铺子,搬出了邺城。

消息传遍了整个邺城,商户们拍手称快。陆悬鱼的名声一下子起来了,连那些没有入会的商户,也纷纷托人来问入会的条件。到了正月底,邺城商行的会员已经超过了两百家。在邺城的商户中间,陆悬鱼说的话,比官府的红头文件还管用。

一天,陆悬鱼接到一封帖子,不是沈茯苓收的商函,也不是白清带回来的请柬,是一封盖着皇帝玺印的密信。

信是慕容冲亲笔写的,只有几行字:

“悬鱼兄,明日酉时,御书房。朕备了一席薄酒,请兄与石将军同来。勿辞。”

陆悬鱼看完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树上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摆。

第二天酉时,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袍,去了皇宫。慕容冲的御书房在太极殿的西边,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角落里放着一只铜炉,炉里的炭火还旺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石虎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穿了一身便服,还是显得肩膀太宽,袖子太长。他看见陆悬鱼进来,站起来,抱了抱拳。

“悬鱼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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