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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合作关系解体(第3页)

我垂下了头,表示赞同。

“我不允许,”斯彭洛先生说,显而易见,他态度更加真诚,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身子的重心一会儿在脚尖,一会儿在脚跟,“你们眼下这种年轻人的愚蠢行为影响了我替孩子做出的恰当安排。纯粹是愚蠢之举,纯粹是瞎胡闹。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比鸿毛都轻了。但是,如果对这种傻气愚蠢的行为不进行完全彻底的遏制,那我可能——可能会心急火燎地提防着她,派人守护着她,在她婚姻的问题上,不至于再有愚蠢之举,酿成不良的后果。好啦,科波菲尔先生,但愿你不要逼得我不得不把已经合上的人生书页再翻开,哪怕是一刻钟也好,还有打乱很早以前就已经安顿好的大事,哪怕是一刻钟也好。”

斯彭洛先生显得平静淡定,透着一种夕阳西下时的静谧,我受到了感染。他显得如此平静安详、淡定从容——显然,他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周密妥帖——以至于想一想都会使人动容。我确实觉得,自己看到他眼里噙着泪水,那是因为他有着深深的感触。

但是我该怎么办?我和多拉心心相印,这不容置疑。他对我说,要我对他说过的话最好考虑一个星期,这时,我怎么能说自己不需要一个星期?我又何尝不知道,不管多少个星期,都不可能影响我的爱?

“同时,跟特罗特伍德小姐,或其他任何有人生阅历的人交谈一下,”斯彭洛先生说着,用双手整了整自己的领结,“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吧,科波菲尔先生。”

我答应了,不过,尽可能使脸上的表情显得既悲观失望又坚定不移,然后走出了房间。默德斯通小姐那两道浓眉注视到了门口——我说她两道浓眉,而没有说双眼,因为它们在她的脸上显得重要得多——她的表情看上去跟过去在布兰德斯通我们家客厅里早晨时分一模一样,所以我仿佛觉得自己又一次做不出功课了,仿佛觉得那本可怕的旧拼字课本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上面有椭圆形的木刻图画,在我幼小的心灵中,那形状就像从眼镜上取下的镜片。

我回到了事务所,在办公桌前坐下来,躲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我用双手捂住脸,不看老蒂费和其他人一眼,心里还在想着这一次毫无征兆的地震,痛苦不堪,一边诅咒着该死的吉卜。这时,我想到多拉就心如刀绞。我竟然没有戴上帽子,发疯似的冲到诺伍德去,真是不可思议。想到他们威胁她,把她弄哭了,而我不在身边安慰她,我简直痛不欲生。于是,我给斯彭洛先生写了一封荒唐透顶的信,哀求他不要把我可怕命运导致的恶果加到她的身上,恳请他怜惜多拉温柔娴雅的天性——不要摧残一朵娇嫩的鲜花——就我现在的记忆所及,我在信中通篇对他的措辞,好像没有把他当成她的父亲,而是一只吃人的妖魔,或者旺特里恶龙。我把信封好,趁着他还没有回来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等到他返回之后,透过他房间半开着的门,我看见他拿起信看了起来。

整个上午,斯彭洛先生闭口不谈信的事,但在下午他离开之前把我叫进了他的房间。他告诉我,有关他女儿幸福与否,用不着我操心伤神。他说,他已经向女儿表达得很清楚了,这事全是瞎胡闹,他再没有什么好对她说的了。他相信自己是个充满溺爱之心的父亲(实际上他就是),而我也大可不必为了她的事操心。

“如果你依旧冥顽不化、一意孤行,科波菲尔先生,”斯彭洛先生说,“那我或许只能把女儿再次送到国外去住上一段时间。但是,我认为你还不至于如此,希望你过一些日子会变得更加明智。至于默德斯通小姐,”由于我在信中提到了她,“她有警觉性,我很敬重她,对她深表感激。不过,我已经严格规定她不要再提及这件事。科波菲尔先生,我所希望的一切就是这件事情完全被忘掉。而你要做的一切,科波菲尔先生,就是忘了它。”

“一切”!我在写给米尔斯小姐的短信中充满苦涩地引用了这个说法。我用阴郁揶揄的口吻说,我必须做的一切就是忘记多拉。这就是一切,而这一切是什么啊!我请求米尔斯小姐那天傍晚见我一面。如果得不到米尔斯先生的首肯,我请求就在那个放轧布机的后厨房里同她偷偷地见一面。我告诉她,自己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有她——米尔斯小姐,才能让我避免崩溃。我署名时用的是她“心神烦乱的朋友”。我打发信差把信送走之前又把信的内容看了一遍,这时候,我不禁感觉到此信颇有米考伯先生的风格。

然而,我还是把信送走了。晚上,我走到米尔斯小姐家所在的街道,来回徘徊着。最后,米尔斯小姐的女仆偷偷地把我领了进去,顺着采光井的通道进到了后厨房。从此,我有理由认为,即便我从正门走进去,直接到达客厅,也不会有任何阻碍,只是因为米尔斯小姐喜欢把事情搞得浪漫而又神秘而已。

在后厨房里,我语无伦次。我觉得自己到那儿去就是为了出一番丑,我相信我达到了目的。米尔斯小姐收到了一封多拉寄来的匆忙书写的短信,告诉她一切都暴露了,还说:“哦,请到我身边来吧,朱莉娅,一定要来,一定!”但是,米尔斯小姐怀疑,她若是去了,会在那家大人面前自讨没趣,所以没有去。我们全都困在撒哈拉沙漠里了。

米尔斯小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令人惊叹,她喜欢一吐为快。尽管她也陪着我一道流泪,但我不禁觉得她从我们的痛苦中得到了极大的享受。我可以说,她把我们的痛苦当成了乐趣,最大限度地享受着。她说,我和多拉之间出现了一道鸿沟,唯有爱神借助彩虹才能搭起通途。在这个严酷的世界上,爱神也必须受苦受难,过去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米尔斯小姐说,没关系,被蛛网缠住的两颗心终究会挣脱出来,到时候爱神就雪耻了。

这话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慰藉,而且米尔斯小姐没有鼓励我抱着虚幻的希望。她弄得我比先前更加凄惨痛苦,但我感觉到(我也怀着深深的感激之情告诉她了)她确确实实够朋友。我们决定次日早晨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多拉,设法用神色或者言辞让她明白我执着的爱和深深的痛。我们痛苦不已地分别了。同时我也感觉到米尔斯小姐完完全全地享受到了快乐。

我回到家里之后,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了姨奶奶。尽管她说了很多话来劝我,但我还是绝望地上床睡觉,怀着绝望的心情起床,怀着绝望的心情外出。那是星期六的早晨,我就直接去了民事律师公会。

当我快到我们事务所门口时,看到一些佩戴证章的搬运工正站在外面交谈着,还有五六个闲杂人员正盯着紧闭的窗户,不禁有些吃惊。我加快步伐从他们身边

走过,对他们的举止行为感到很纳闷,然后匆匆忙忙地走进了事务所。

文书们在里面,但是没有一个在忙。老蒂费坐在别人的凳子上,帽子没有挂起来,我认为,这种情形是他一生中的头一回。

“这是一次可怕的灾难啊,科波菲尔先生。”我进去时,他说。

“什么事?”我情绪激动地问,“发生什么事啦?”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蒂费大声地说,其他人全都走过来围着我。

“不知道!”我说,一个挨一个地看着他们。

“斯彭洛先生。”蒂费说。

“他怎么啦?”

“死了!”

当一个文书搀扶我时,我认为是事务所在晃动,而不是我本人。他们扶我坐到一把椅子上,解开了我的围巾,给我端来了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死了?”我问。

“他昨天在城里用餐,然后自己亲自驾轻便马车回去,”蒂费说,“因为他打发车夫乘公共马车回家去了。有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你是知道的——”

“嗯?”

“马车到了家,可车上不见他的人。几匹马停在马厩的门口,仆人提着灯笼出来,发现马车里空无一人。”

“是马受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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