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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背有白毛触之柔软（第3页）

说罢，他转身横眉冷目看着琳琅，“薛医官，想必你也已听闻本官胆小怕事，但本官且长你许多岁，教你一个道理，在太医院当值，你要救的不仅是病患，处理的不仅是那些医案，你也算一脚踏进了宫里，本官便教你一回什么是人情世故！”

又缓了些语气道，“当然了，你自作聪明的样子，也并不妨碍本官讨厌你，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那周正源横插一脚，倒是顺水推舟让本官还能安然无恙在你面前说这番话。观你答卷知你也是个胸怀锦绣之人，将来未必不可在这太医院里有一方天地。你看好了，本官只帮你这一回。”

说罢，徐茂步履生风地上前拿起桌上的答卷，掀开案上的灯罩，白纸黑墨，沾火就着。

这番动作快得连一旁的张仲安都看呆了，竟也没顾得上前阻止。

琳琅愕然看着眼前此景，头皮发麻，内心激荡一时平复不下来。

徐茂拍了拍衣袖沾带的灰烬，转身看向琳琅。

“薛医官初来乍到，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更不要做。”甩下这段话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还没有烧毁的一角用衣袖拍了拍，她把已经皱成不像样的那角铺开，上面是朱笔批注的小字：“井穴放血，其说可参。然旧制不易轻改，存疑。”

琳琅擦了擦脸，想扯出一个笑，与面前的张仲安四目相对。

一时无言。

张仲安没说什么，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琳琅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暮色沉沉，院子里传来医官们下值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此刻内心也如同一锅乱炖的粥。

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挫败。

入夜，琳琅回到薛宅。

青黛一看见她惊呼一声，“姑娘！！你的脸…。怎么成了一只小花猫！”

琳琅闻言愣了愣，青黛赶紧把热毛巾递过去，她擦了把脸，低笑着朝书房走去。

青黛在后面一时无语。

薛砚在书房里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

“头一日，可还习惯？”

琳琅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薛砚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烧了你的卷子？”

“是…”

薛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徐茂这个人，为父听过。胆小，谨慎，从不掺和朝堂之事。他今日烧你的卷子，柳渊便查不到你改了参考答案。他替你挡了一刀，你也欠了他一个人情。”

琳琅身形一顿，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烦意乱，徐茂的那番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她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他烧的是原件。柳渊要是去查存档，还是能查到。”

“存档可以改。”薛砚说，“太医院的档案，徐茂说了算。他既然烧了你的原件，就一定会把存档也改了。”

琳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父亲，琳琅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徐茂今日说了一句话，‘不该做的事不要做’，是指我改参考答案这件事，还是指我来太医院这件事？”

薛砚看着她，神色复杂。

“也许都有。”

——

沈芸蹲在同仁堂后院，面前是一排刚送来的药篓子。

她正在拆麻绳。

篓子口的麻绳扎得极紧，打了死结，指甲抠不进去，她用牙咬住一端，使劲一拽，绳结松了，篓盖翻开，一股潮湿的草药味涌出来。

是党参，成色一般，有几根已经发了霉，长出灰绿色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