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放下茶盏:“我让他每日去西山为我采集日月之交时萱草上的露水。至于别人能不能做到,与我有什么相干?”
萧恪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向来是个体面的人,不会失态,更不会发疯。何况,这不是还有一百天,鹿鸣未必能坚持下来。
他扯出一抹笑,冲范青秀道:“若是鹿鸣真能坚持一百天,孤亲自为你们主婚。”
“那就多谢了!”
范青秀见萧恪自己调理好了,本来不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现在也好意思问出口了。
“萧恪,我曾听鹿鸣说他是当年的文武双状元,有这回事吗?”
萧恪回想当年,轻轻“嗯”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了包连海一眼,包连海会意,立刻将话接了过去:“秀秀姑娘有所不知,我朝其实并没有武状元的称号,鹿侍郎之所以被称为文武双状元,是有缘故的。”
“当时他和榜眼的才华不分上下,太子一时难以决断,便随后说了句让他们两人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状元,当时榜眼还没反应过来,鹿侍郎一拳就揍了过去,把人掀翻,然后骑在人身上,把人打了个半死……”
“太子是个守诺的,当即就封了鹿侍郎为文武双状元。”
范青秀万万没想到,鹿鸣文武双状元的真相竟是这样。
她想,后来萧恪之所以重用鹿鸣,也有这件事的缘故吧!他敢说,鹿鸣就敢去干!
萧恪将范青秀眼里对鹿鸣的欣赏看得分明,心里一阵一阵地泛酸。
可他也知道他做不到连续一百日帮她采集日月之交时西山萱草上的露水,就像他当年恢复记忆后就得立刻离开她,不能再多陪她一天一样,他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萧恪将杯盏中的茶水喝完,起身告辞。
范青秀送他出去。
上台阶时,萧恪忽然停下,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心里带着几分涩意说道:“秀秀,不管将来你和谁在一起,我都是你的亲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办,绝不托辞。”
“好啊!”范青秀冲他笑了笑:“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这样最好。”萧恪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范青秀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咕哝了一句“走那么快做什么”。
马车上,萧恪的脸色阴沉如墨,周身都充斥着阴郁,包连海无声叹了口气,低声道:“太子既然放不下秀秀姑娘,为何不娶了她?”
萧恪瞥了包连海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范青秀有了南玉的消息,派郑元去了趟谢家,请谢云舒到医局来。
谢云舒是真的惦记她这个结义大哥,一听有了消息,马车都没坐,骑了匹快马就赶了过来。
走到范青秀面前时,她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眼中有希冀,更多却是忐忑:“秀秀,我大哥他……他现在过得好吗?”
范青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倒了盏蜜水给她。
谢云舒捧着蜜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他过得不好,对不对?”
南玉的情况太过复杂,一时间范青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云舒受不了这份煎熬,她咬了咬牙,说:“我现在是谢家大小姐,不管大哥是在泥坑还是在火海,我都能拉他上来!秀秀,他近况到底如何,你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