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云舒迫切又紧张的目光中,范青秀轻声说道:“你大哥现在是太极宫的掌事太监,南玉。”
谢云舒听到“太监”两个字,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下一刻,眼泪大颗滑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范青秀拍了拍她的肩头:“往好处想,至少人还活着。”
谢云舒哭得更凶了:“他要是穷困潦倒,我可以给他钱;他要是身患重病,我可以找大夫帮他治,可他身体残缺,纵使我富可敌国,也不能弥补啊!”
范青秀:“或许你可以帮他报仇,将他遭受过的痛苦百倍偿还在害他之人身上。”
谢云舒悲伤得无以复加:“即便如此,我大哥的宝贝也回不来了。”
范青秀:“……”不就是一块肉,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转念一想,是有些重要。
她思索片刻,冲谢云舒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谢云舒眸光一亮:“什么办法?你快说来听听!钱不是问题。”
“钱倒是其次。”范青秀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我祖上有种秘法,能帮人恢复断肢,让缺失的肢体重生,只是需要至亲至爱付出双倍的代价。”
谢云舒掰着手指算了下:“也就是说,我大哥要恢复中间那条腿,就得有至亲至爱用两条腿来换。”
范青秀点了点头。
谢云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两条腿,突然觉得,她大哥的宝贝也不是那么宝贝了。
她擦干净眼泪,冲范青秀道:“你跟我讲讲大哥的身世吧,尤其是害他的人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范青秀目瞪口呆地看着谢云舒,这变脸的速度,要是不知道她是中州人士,她还以为她是从蜀地来的。
“你大哥姓南名玉,是宫中荣嫔娘娘的堂兄。他八年前离开中州,回到上京后,入了御史台,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目睹梁王与门下之人结党营私,便参了他们一本。”
“随后便遭到了梁王一党的报复,他们陷害他醉酒玷污宫女,对他施以宫刑,并罚入掖庭为奴。”
“一开始你大哥也消沉过,但随着荣嫔进宫,他慢慢振作起来,从最底层一步步向上爬,如今已经是太极宫的掌事太监。”
谢云舒听范青秀说着,眼中心疼和自豪交织:“我大哥做男人的时候,是男人中的男人。做太监,也是太监中的太监。”
随后她又问:“究竟是谁陷害的我大哥?”
“陷害南玉的是当时的工部尚书陈康和寿康宫的掌事太监章威,前者三年前已经被逐出京,死在流放的路上,后者于两年前病逝。”
谢云舒甚是惋惜:“那就是说现在只有幕后主使梁王还尚在人世?”
“不错。”
谢云舒攥紧了拳头,眼中暗芒簇动:“我不懂政治,不懂国家大事,可我知道梁王想要行事,得有自己的钱袋子,我一定会亲手毁了他的钱袋子。”
范青秀朝她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谢云舒有些心虚,她是不可能用自己的两条腿换她大哥的第三条腿的,总得再做点别的,才有脸去见他。
范青秀并不知谢云舒的心思,只道:“若是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谢云舒闻言,一脸感动:“秀秀,你对我真好。”
范青秀打趣她:“等你接手了谢家的生意,说不定我还需要你的接济。”
“那我一定义不容辞。”
谢云舒走后没多久,医局里来了个熟人,是忠勇侯夫人,她用轻纱遮面,眼中尽是憔悴。
范青秀算了算时间,她再不来,黑气就要遮住整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