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延政街,韩修远远就看到撑着伞站在巷口等他的管家。
“雨下得这么大,国公爷怎么不知道撑把伞,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不顾自个儿身子。”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寒风中,蔡德一面苦口婆心地劝着,一面将大半个伞面都倾向韩修。
回到礼国公府,蔡德引着韩修往浴房走去:“国公爷先好好泡个热汤,出来再喝碗姜汤,省得染了风寒。”
进了浴房,侍奉韩修宽衣时,蔡德才发现他隐在袖中的拳头已经鲜血淋漓,又是一阵心疼,火急火燎地让人拿了药箱过来。
韩修踏入浴池,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蔡德跪坐在池子上方,细心地帮他包扎伤口。
良久,韩修才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蔡德吩咐道:“明日我走后,秀秀那边你多留意着些,暗一那边……算了,让暗三暗四暗中跟着她,别让任何人伤了她。”
蔡德“哎”了一声,又忧心忡忡地叮嘱:“国公爷多年不曾出征,此次剿匪,一定要万分小心,奴才会好好守着国公府,等您回来。”
蔡德的话,让韩修有些动容,爹娘仙逝,秀秀离开,如今这国公府里,最惦记他的就是老管家了。
他不觉软了语气,柔和了眉眼:“我会小心谨慎,你年纪大了,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蔡德伺候完老国公,又伺候韩修,还是第一次被主家关心,顿时红了眼圈,哽咽着道:“奴才都听国公爷的。”
万宾楼,范青秀一进包间,就松开了宗权的手。
宗权看了眼空荡的手臂,低头哂笑:“就那么怕我动手?”
范青秀先将自己想吃的菜都点了一遍,又吩咐送一份一样的去慧心医局。
等小二出去了,才看向宗权:“你想取萧家江山代之,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告诉你,是民心!”
“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将百姓当作牛马和蝼蚁,而是要学着怜惜和爱护他们。”
宗权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夺取江山最重要的是兵马和粮草。”
“肤浅!”范青秀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守业更比创业难,有兵马和粮草只能让你坐上龙椅,要想坐得稳,就得顺应民心。否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宗权暗想,女人就是心软,殊不知妇人之仁最不可取,但面上却道:“你不就是想说民贵君轻,我听你的就是了,不会再用术法伤害那些凡人。”
范青秀听他这么说,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
宗权心里受用,想着女人还是得哄。哪怕心里不认可她,也要做出认可的样子来。
菜很快上齐,范青秀先给自己盛了碗鱼汤,一口下去,心肝脾肺肾都觉得熨帖。
见宗权一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她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吃这些?”
宗权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我喜欢看你吃。”
“没劲!”范青秀咕哝了一句,自己吃自己的。
宗权看她大快朵颐,突然觉得食荤也不是不行,他伸手给自己舀了碗五珍烩。
五珍烩,顾名思义,是用五种珍禽的最精华的部位炖煮而成,滋味鲜美醇厚。
但宗权只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他放下瓷勺,摇了摇头:“抱歉,还是无法适应。”
“那你可真是没口福。”
范青秀一个人将十几道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用完饭,天色已经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