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姨还在热情的说:“今日也是赶巧,好几个孩子都回来了,正在里面帮忙呢,他们见到你肯定高兴。”
“走,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孟清沅被半拉半拽着往里走,脚步有些虚浮。
经过裴峥身边时,她没有看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裴总倒是费心了,连我这里的人,都照顾得这么周全。”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讽刺。
裴峥喉结滚动,没有辩解,只沉沉看着她: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没再应声,跟着汤姨一步步走向里屋。
走廊的光线很暗,老旧的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清沅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被带来接受审判,看清自己卑贱的出身。
可到头来,她连这片最后的净土,都早已被他渗透、掌控。
她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裴峥圈养在笼里的人。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孟清沅深吸了一口气。
嬉闹玩耍声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饭菜香,是福利院独有的、温暖又粗糙的烟火气。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围在桌边择菜,还有五六个年轻人在一旁帮忙,看见汤姨领着人进来,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
“清沅姐姐!”
有人先认出了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下一秒,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孩子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她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没来看大家,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星星,满是纯粹的欢喜。
年轻人们虽然矜持,眼底却也漾起真诚的笑意。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快步迎上来,不由分说地挽住孟清沅的手臂:“清沅姐,你可算回来了!上个月我们还念叨你呢,说是不是发达了就把我们忘了。”
孟清沅被她拽着往屋里带,鼻尖一酸,却只是笑着摇头:“怎么会。”
“就是就是,”一个半大的男孩挤过来,正是刚才最先喊她的那个,“清沅姐答应过要看着我考上高中的,肯定说话算话!”
另一个短发女生笑着抱怨,“清沅姐生病了也不跟我们讲,怕是不把我们当家人了!”
屋子里七嘴八舌,汤姨在一旁笑呵呵地招呼:“行了行了,别缠着她,让清沅歇会儿。去,把后院晒的被子收进来,眼看要变天了。”
汤姨挥着手打发走了闹哄哄的孩子们,屋里顿时安静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人收拾桌面、整理食材的轻响。孟清沅刚松了口气,便被方才挽着她的高马尾女孩拉到一旁坐下。
女孩笑着跟她叙旧,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腕间一抹温润的玉色轻轻晃过孟清沅的眼底。
那一瞬,孟清沅的呼吸猛地一滞。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