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喉结微动,终究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裴峥回头的瞬间,眼底戾气骤现,冷得刺骨,显然是被人打扰了耐性。可看清是陈默,那股戾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化作沉沉的疲惫,低声道:“什么事?”
陈默走进来,将文件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声音压得极低:“老板,都查清楚了。孟小姐确实是当年那个孩子……这些,要告诉她么?”
裴峥目光落回病床上的人,指尖微微蜷缩,攥得更紧了些。
告诉她?
他现在连让她多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
他亲手毁了她所有的念想,如今就算把真相捧到她面前,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又有什么用?
她的心,已经死了。
裴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悔意与沙哑:“先放着。”
“等她……愿意听了再说。”
陈默沉默点头,目光掠过孟清沅苍白的脸,又看向枕边那枚沾了血色的平安扣,轻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另外,林正雄放在这边的人,已经全都退了。”
“……知道了。”
陈默没再多留,轻轻带上门退出。
病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裴峥重新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孟清沅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尽的哽咽与绝望。
“沅沅,你醒一醒。”
“你骂我,恨我,怎么对我都好。”
“别不理我,别不要命。”
“我这辈子,什么都有过,权势,地位,财富……可只有你,只有你是我的命。”
“你要是真的走了,我也就活不成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却照不进彼此心底的深渊。
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平稳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提醒他——
她还活着。
也像是在嘲讽他——
你把她逼到了这般境地。
裴峥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砸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会等。
等她醒,等她恨,等她怨,等她愿意再看这个世界一眼。
哪怕要用一辈子去等,哪怕等到最后,只剩一场空。
他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