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她。
在等她。
可她不会转身。
余生路长,仇未报,恨未平,她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片刻后,孟清沅重新上车。
“回酒店。”
车子重新发动,驶离江滩。
暗处车里,裴峥坐在后座,隔着夜色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腕间沉香佛珠。
陈默低声汇报:“林正雄今晚一直在总部,没动,所有眼线已全部控住,无人敢再靠近孟小姐。”
裴峥淡淡颔首,眸色沉寂。
陈默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裴总,孟小姐……她应该知道您在。”
裴峥摩挲佛珠的动作微顿,良久,才低声道:“她知道。”
“那她为何……”
“为何从不回头?”裴峥替他说完,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那笑意未及眼底,便消散在夜色里,“因为她不想看到我。”
夜色沉沉压过江滩,裴峥目送那辆车的尾灯融进车流,直至彻底消失在霓虹深处,指尖捻着佛珠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沉香的醇厚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他腿上旧伤被夜风浸得隐隐作痛,钝麻感顺着骨缝蔓延全身,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痛算什么。
只要她平安,这点疼,不值一提。
陈默看着自家总裁落寞孤寂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低声劝慰:“裴总,您已经护了她这么久,孟小姐心里都懂,只是被仇恨困住了身不由己。”
“懂又如何?”裴峥声音沙哑,裹挟着深夜的寒凉,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她懂,却不肯原谅。她知晓我护她,却偏偏要把我隔在千里之外。”
他欠她的,从来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当年苏家大火,他年少无力,被家族桎梏,眼睁睁看着她家破人亡,看着她颠沛流离,看着她失忆改名,活成了另外一个人。后来他步步夺权,手握滔天权势,能护住世间任何人,唯独迟了护她的最佳时机。
重逢后,他又自以为是的将她困在身边,名为守护,实为禁锢。他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可伤害却也真实的造成了。
如今,他只能默默守,偷偷护,不敢靠近,不敢表白,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从来没有。
“林正雄那边,盯紧点。”裴峥收回心绪,眸色瞬间褪去柔软,只剩刺骨的冷厉,“他今晚敢试探,就早晚敢动手,不许任何人伤孟清沅一根头发。”
“明白。”陈默应声领命。
裴峥抬眼望向江水,满江碎金晃眼,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光亮。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隔空说给远方的她:“沅沅,我不逼你回头,不逼你原谅。你只管去复仇,去报仇雪恨,所有脏路我来走,所有恶人我来挡。”
我等你,等你大仇得报,等你放下过往,哪怕等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