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自动亮起未读消息提示。
她没动。
三秒后,又一条进来。
【邻省,淮安,法医魏巡。林正雄的人已动,三日内必到。】
孟清沅瞳孔微缩。
她猛地转身,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没有回复。
又一条:
【魏巡独女魏晓棠,伦敦医学院第三年,学费断供在即。孙儿贺念苏,三岁,先心病,手术排期下月。软肋两条,人皆有之。】
孟清沅呼吸一滞。
裴峥在告诉她——不是命令,不是安排,只是把筹码摊开在桌上,让她自己选。
下一条:
【我不派人,不陪同,不干涉。你若去,老何在淮安西站等你,只认你,不认我。你若不去,此人我替你护着,时机成熟再交你手中。】
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
【沅沅,选吧。】
孟清沅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连退路都替她铺好了。不去,他替她守着人;去,他给她递刀,却不染血。
这不是掌控,是托底。
她把手机按在心口,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半晌,她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燃成灰烬。
她打开行李箱,取出备用手机,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号码。
“老何?”她声音冷静,“明早六点,等我,淮安西站。”
挂断电话,孟清沅重新走回茶几前,目光再次投向那档案盒。
或许,最危险的,才是最安全的。
她拿起档案盒走向浴室,打开通风口将其塞了进去,又重新将通风口复原。等她做完这一切再次拿起手机时,裴峥最后那条消息下面,多了一条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孟清沅一怔。
她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笑意极淡,像江面上一闪即逝的波光。
她知道裴峥撤回了什么。
大概是那句“我等你”,又或者是“小心些”。
他终究不敢让她看见。
孟清沅把手机放到枕边,和衣躺下,望着天花板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