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她不知道裴峥此刻在哪辆车里、哪扇窗后,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
看她有没有心软,看她有没有选他递来的路。
她选了。
不是因为依赖,是因为魏巡确实是撕开旧案的关键。裴峥给的线索,她接得住,也得接。
但接得住,不代表要承情。
孟清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哑,只有自己能听见:
“裴峥,这局我接了。但人情……我日后还你。”
*
次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孟清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从酒店货梯离开,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
后巷停着一辆灰扑扑的捷达,驾驶座上是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啃煎饼,见她过来,抬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孟小姐?我叫老何,裴总让我跟着您,但您放心,我只在暗处,不碍您的事。”
“他救过我命。”老何发动车子,大大咧咧的,“但我跟您,是因为您长得像我姐。我姐死得早,要是活着,也像您这样漂亮。”
孟清沅没再接话。
老何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忽然道:“孟小姐,裴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了,不是他让带的,我就不带。”老何挠挠头,“但我就一粗人,分不清哪些是他让带的,哪些不是。所以我就全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低沉语调:
“‘魏巡的嘴,得您自己撬。他怕的不是死,是死后没人管他孙女。您若肯应他一句保那孩子一世安稳,比裴家三代衣食无忧更管用。’”
孟清沅望向窗外,喉间微紧。
裴峥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
不是用他的势压人,是教她怎么收服人心。
“还有呢?”她问。
老何嘿嘿一笑:“还有啊……裴总说,淮安边界他就不送了,让您一路顺风,剧组这边他会帮您拦着。但我偷摸跟您说——”
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凌晨四点,我出任务的时候,看见裴总的车一直停在酒店后巷,灯灭着,人没下来。我估摸着,他是等您安全走了,才离开的。”
孟清沅闭了闭眼。
车窗缝隙灌进来的风,带着晨露的凉,吹得她眼眶发酸。
“多嘴。”她冷声道。
老何耸耸肩,不再说话,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