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了他,愣了好久,然后起身朝他走来,试探地叫了声“秦颂”。
夕阳正好落在她身后,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瘦了些,黑了些,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从未如此清新自然,整个人像被洗礼过一样,亮堂堂的。
这场景太美,他不想说话,不想动,只想牢牢记住。
没有预想的激动,甚至都不曾拥抱一下,也没有表达思念。
事实上,两人话不多。
在院子里,林简支起小饭桌,炒了两道素菜,一个是她自己种的,一个是山上采的。
再泡上一壶绿茶,茶香四溢,饭香四溢。
“平常不吃肉?”秦颂问。
林简看了看地上的鸡鸭,“没养大,舍不得吃。”
安安静静吃完饭,秦颂提出走走。
暮色四合,给天空蒙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幕布。
“这条路,”秦颂指了指脚下的水泥路,“这条路的施工方是我朋友的公司,他看图纸上的联系人是你,跟我说有个叫林简的在安市下面一个镇子修路建学堂。”
“所以我让人查了一下。你在镇东边盖了个小学堂,二十几个孩子。镇西边建了个卫生站,请了一个退休医生。修了三条路,一共十二公里。养了五只鸡、三只鸭、一匹马。”
两人缓缓走着,比乌龟走得还慢。
“林简,你把自己藏到这么美的地方,却给镇上做了这么多事。你到底是来避世的,还是来建一个小世界的?”
林简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安市我早就想来了。那时,我被高霖母亲从石岭赶出来,又不想去找薛文染,这里生活成本不高,我能活得起。现在,是彻底喜欢上了。”
秦颂斜睨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薛文染离婚了?”
“你也没说,你没失忆的事儿啊。”
“起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慢慢记起,又恰好看到你给薛文染发信息…你也没告诉我,你恢复记忆了啊。”
“看来,我们都差点错过。”
秦颂停住脚步,“你不怪我?”
林简一直向前走,“我们都不年轻了,再蹉跎,一辈子就过去了。”
风吹过山,吹过水。
不远处的学堂,白色的墙,青色的瓦,安静立在暮色里。
秦颂快走几步追上,很自然牵起她的手,并顺势将月魄套到她手腕上。
她没拒绝,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