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头是一栋栋灰石头盖的洋楼。
这里没有到处贴着的大字报,没有乱堆的煤渣。
就连走路的人,脚步声都放得特别轻。
偶尔走过几个人。
穿着深色中山装或者笔挺的制服,手里夹着公文包。
神色匆匆又端着架子。
霍战踩着他那双沾满泥和煤灰的军靴。
每走一步,都在干净的路面上留下一个扎眼的黑印子。
路人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看怪物似的疏远。
那眼神跟针似的,扎在他那层叫自尊的厚皮上。
他下意识地把腰板挺得更直。
想用身板把气场撑起来。
可身上那件又湿又皱的大衣,让他看着更可笑了。
前面,一座大楼出现在眼前。
高高的铁栅栏门,在冬天的太阳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
门口,两个拿枪的武警站得跟松树一样。
红领章在灰扑扑的背景里红得刺眼。
就是这儿了。
霍战停下脚,吐出一口白气。
他调整了下呼吸,拿出在西北军区训话的架子。
下巴一抬,眼神冷着,大步就往门口走。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他霍战进不去的门。
就是军区司令部,他刷脸也能进。
可就在他的靴子快要踩到那条黄黑警戒线的时候。
咔嚓!
两支半自动步枪交叉拦在他面前。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站住!”
左边的武警眼皮都不抬,声音跟铁块似的。
“外事重地,闲人免进!”
霍战的脚步停住了,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那种被人喝住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西北,谁敢拿枪对着他?
“我是西北军区某师猛虎团团长,霍战。”
霍战沉着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军官证。
使劲儿拍在武警手里。
“我有紧急军务,找你们这儿的特聘翻译,苏云晚。”